“禁锢法则?!”有人惊呼。
不。
这不是禁锢。
是吞噬。
是将这片空间,强行拖入楚生体内的微型黑洞领域!
楚生六足发力,猛地蹬踏叶顾轩伤口——
“噗!”
血肉炸开,黑红血雾喷溅如雨。
而它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金流光,直扑十七位长老最前端的江家大长老!
江家大长老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浮现“江”字篆文,光芒暴涨,瞬间撑开一面厚达三丈的玄光壁垒!
“万象归元钟的仿品?”楚生冷笑,复眼映出镜面篆文的每一笔走势。
它不闪不避,前足悍然撞上镜面!
“咔嚓——!!!”
不是镜碎,是镜中篆文被硬生生撕裂!青铜古镜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镜光明灭不定,竟在楚生一击之下,显出本源不稳之相!
江家大长老如遭雷击,喉头腥甜直冲,却死死咬牙咽下,双手结印,古镜骤然翻转,背面浮现出九道血色锁链,哗啦啦缠向楚生四肢!
“缚神链!”
锁链未至,楚生已振翅侧移,锁链擦着它左翼掠过,竟在空气里犁出九道漆黑裂隙!
它不退反进,翅膀一扇,掀起的罡风裹挟着方才撕裂的篆文碎片,如刀似剑,尽数钉入江家大长老双目!
“啊——!”惨叫声中,血箭飙射。
楚生趁势欺近,前足如电,直取对方咽喉!
就在此刻——
“住手!”
一声沉喝如黄钟大吕,震得所有人神魂嗡鸣。
一道身影自天际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燃烧的赤金莲台。莲台所至,空气沸腾,空间扭曲,连楚生展开的蚀空漩涡都被硬生生逼退三尺!
来人一袭赤金蟒袍,腰悬九环刀,面容刚毅如铁铸,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可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十七位半步真神长老纷纷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瞻洲巡天司,副使,裴砚。”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顾月曦身上,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惊愕,又有难以置信的审视,最后竟化为一丝……凝重的忌惮。
“顾姑娘,你体内……”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时曦仙尊的‘时轮印记’,为何会在你身上?”
顾月曦抬眸,与他对视。
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点极淡、却亘古不灭的银色纹路——形如轮,纹如沙,流转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
她没说话。
只是指尖微抬。
那枚被她拘住的冰晶蝴蝶,忽然振翅,翩然飞向裴砚。
蝴蝶飞至他面前,悬停不动,随即——
“啪。”
轻轻一响。
蝴蝶炸开,化作漫天银沙,每一粒沙尘中,都映出裴砚年轻时的身影:少年持剑立于悬崖,仰望星河;青年跪于殿前,接下巡天司令;中年独坐案前,批阅十万卷宗……
无数个裴砚,在银沙中轮回闪现,真实得令人窒息。
裴砚脸色剧变,身形晃了晃,额头渗出冷汗。
他认出来了。
这是“时轮映照”——时曦仙尊最强的因果秘术之一,可窥见目标一生所有关键节点,且无法遮掩、无法屏蔽、无法篡改。
顾月曦不用说,已用行动告诉所有人答案。
裴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一枚早已黯淡千年的银色轮印,正随着顾月曦眉心印记的明灭,微微搏动。
他忽然笑了,笑声苦涩而苍凉。
“原来……是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赤金袍袖一挥,九环刀锵然出鞘,刀锋直指身后十七位长老!
“谁敢动顾姑娘与这位……”他目光掠过楚生,竟罕见地带上一丝敬意,“……这位前辈一根毫毛,便是与我裴砚,与整个南瞻洲巡天司为敌!”
全场哗然!
十七位长老脸都绿了。
叶顾轩瘫在地上,瞳孔地震。
楚念慈意识模糊中,听见这句话,嘴角溢出血沫,竟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而霍浪与大丫,紧紧攥着的手心全是汗,却不知为何,眼眶滚烫。
楚生落在顾月曦肩头,小小身躯在赤金刀芒映照下,投下巨大阴影。
它没看裴砚,只轻轻蹭了蹭顾月曦耳垂,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喂,女帝。”
“这群老东西,我替你咬断他们三根肋骨。”
“剩下的……”
它顿了顿,复眼幽光一闪,望向罗平城最深处那座常年封闭、连阳光都照不进的古老石塔:
“……我们该去拿回‘那个东西’了。”
顾月曦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泉:
“好。”
她抬步向前,裙裾未动,脚下却自动绽开一圈圈银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碎裂的大地愈合,崩塌的楼宇复原,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被温柔抚平。
裴砚收刀,垂首肃立。
十七位长老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唯有楚生振翅,嗡鸣声低沉悠长,如远古钟磬回荡。
它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掀开一角。
罗平城地下三千丈,那座被封印了八万年的“时轮祭坛”,正随着顾月曦的靠近,发出第一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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