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江家大长老怒吼一声。
操控着残余的九齿造化威力,径直砸向那具释放技能的巨型蚊子化身。
刚才突然出现五十具楚生的分身。
江家大长老的确愣了片刻,有点意外。
...
“你……你真杀了?!”
叶顾轩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身后几名江家供奉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咚”地跪倒在地——不是跪楚生,而是朝万象归元钟方向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鲜血混着尘土糊了一脸,却不敢擦。
那不是敬畏,是绝望。
江星澜死了。
不是重伤,不是假死,不是封印沉睡。
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一丝神魂残片都没飘出来的——形神俱灭!
罗平城八大家族千年传承的根基,塌了。
叶顾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砾,灼得生疼。他下意识侧目看向楚念慈——她正悬于半空,指尖凝着一缕幽蓝寒芒,距离顾月曦咽喉不过三寸,可那寒芒迟迟没有刺下去。
顾月曦没动。
她甚至没看楚念慈一眼。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白衣染血未干,裙角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踝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那是女帝血脉苏醒后,自发凝结的本命帝纹,此刻正随着她呼吸微微明灭,像一颗蛰伏已久的星辰,在无声酝酿风暴。
楚念慈忽然觉得指尖发麻。
不是被反震,而是……被压制。
明明对方只是化神境一重,明明自己已是合体巅峰,可那一瞬,她竟从顾月曦身上嗅到了一种久违的、令龙族血脉都本能战栗的气息——不是威压,是位格。
高维对低维的碾压。
就像凡人仰望天穹,不是怕云雷,而是怕那云雷本就该属于天穹。
“念慈……”叶顾轩声音嘶哑,“动手。”
楚念慈没应声。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寒芒散作一缕轻烟。
不是不敢,是不能。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亲手将顾月曦从埋骨之地废墟里抱出来时,那具尚带余温的身体里,曾有一道微弱却霸道的神识扫过自己识海——只一瞬,便让她百年苦修筑起的心防轰然崩裂,识海深处浮现出一幅画面:血色苍穹之下,一尊白衣女帝踏碎九重天门,掌心托着一轮正在坍缩的太阳,而她脚下踩着的,正是罗平城如今八大家族供奉在祖祠里的八座始祖神像……全碎了。
当时她以为是幻觉。
现在她信了。
顾月曦没死,只是沉睡未醒。
而楚生……根本不是什么兽宠。
它是钥匙。
是唤醒这具躯壳里真正主宰的……引信。
“呵……”
一声轻笑,突兀响起。
不是楚生,也不是顾月曦。
是万象归元钟旁,一直垂首静立、如同石雕般的江家老祖——江砚之。
他缓缓抬头。
脸上皱纹纵横如刀刻,左眼已枯,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深处竟浮现出一尊微型青铜古钟虚影,钟身铭文流转,赫然是《万象归元真经》总纲第一句:“钟鸣九霄,万灵归寂。”
他没看楚生,也没看顾月曦。
目光径直落在楚生收起的万象归元钟上。
“此钟……本该由星澜亲手祭炼百年,方能通晓其七分玄机。”
“可它方才运转时,钟壁映照的……却是你这只蚊子的倒影。”
“钟不认主,却认你。”
“说明它早知星澜非真主。”
“而你……”
江砚之顿了顿,枯槁手指轻轻一弹。
“嗡——!”
一道无形波纹荡开。
方圆十里,所有修士耳中同时响起一声悠长钟鸣。
不是万象归元钟发出的。
是他们自己识海深处,凭空炸开的共鸣!
霍浪当场喷出一口血,捂着头跪倒在地,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里。
大Y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满脸,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吭声——她听见了。
听见自己丹田里那颗刚凝出的金丹,正疯狂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自行崩解,化为齑粉,向某物献祭。
“这是……江家禁术,《钟鸣唤灵》?!”老年修士面如死灰,哆嗦着挤出几个字,“以寿元为引,强召万象归元钟本源共鸣……老祖他……他要把自己炼进钟里?!”
江砚之右眼中的青铜古钟虚影骤然暴涨,几乎要破瞳而出!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砸在所有人神魂之上:
“今日起,江家除名江星澜!
其名不入宗谱,其魂不享香火,其碑不立祖陵!
江家嫡系血脉,自此断绝!
——唯存一脉,承我江砚之衣钵,继万象归元钟之主!”
话音未落,他整条右臂“嗤啦”一声爆成血雾!
血雾并未消散,反而急速旋转,凝成一枚赤红符印,印上眉心。
刹那间,万象归元钟“嗡”地一震,自动飞至江砚之头顶,钟口朝下,垂落万道金光,将他全身笼罩。
金光中,江砚之身形渐渐透明,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骨骼,骨骼缝隙里,一缕缕青铜色气流汩汩涌出,尽数注入钟身。
他在自毁道基,以合体巅峰修为为薪柴,强行催动万象归元钟最禁忌的“器灵反噬”之术——不是炼化楚生,而是……
“他要让钟认主楚生!”霍浪突然嘶吼出声,满脸是泪,“用命换命!用整个江家的底蕴,给楚生铺一条登天路!!”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楚生悬在半空,六足轻点虚空,静静看着这一幕。
它没阻止。
也没煽动。
只是……等。
等江砚之把最后一点寿元榨干,等那枚赤红符印彻底融入钟壁,等万象归元钟表面浮现出第三道古老铭文——不是江家祖传的篆体,而是蝌蚪状的太古妖文,笔画扭曲,却透着一股蛮荒初开的混沌气息。
“成了。”江砚之的声音从钟内传来,已不似人声,倒像远古巨兽的喘息,“小友,接钟。”
万象归元钟滴溜一转,主动飞至楚生面前,钟口微微倾斜,像在行礼。
楚生伸出前足,轻轻一点钟壁。
“叮。”
一声清越脆响。
钟身铭文骤然亮起,赤、金、青三色光晕交替流转,最终定格为——赤色!
江砚之的声音彻底消失。
万象归元钟安静悬浮,再无一丝异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江家老祖,死了。
不是战死,不是老死,是……献祭。
为保江家不灭,他亲手斩断嫡系血脉,又以自身道果为引,将万象归元钟这件神级上品法宝,拱手送予杀孙仇人。
这不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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