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准备好了。最里面那间最大的炼丹房,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地火也提前烧上了。”

陆羽点了点头,起身朝地火室走去。

刘丹师跟在他身后,眼中满是期待。

他在秋水堂地火室干了二十年,如今陆羽要冲击一阶上品,他比谁都激动。

若是陆羽成功了,秋水堂地火室就有了第一位一阶上品炼丹师。

若是炼制的丹药品质好,性价比高,到时候别说紫岳城分观,就是玄月观本观的内门弟子都可能慕名而来。

不过,这次陆羽没让刘丹师进丹房观摩。

进了炼丹房,石门在身后关闭。

陆羽将丹方重新取出,摊在石台上,又将三份材料按顺序摆好。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约莫一刻钟。

等心境完全平复、法力运转顺畅后,他才睁开眼睛,双手掐诀,引动地火。

暗红色的火焰从丹炉底部的阵纹中涌出,沿着炉壁盘旋而上,将炉膛烧得通红。

陆羽的灵识探入炉中,感知着每一缕火焰的温度和走向。

突破到道土境第六层后,灵识大增,如今他再来炼丹,已经能把炉中的地火操控得如臂使指,宛如身体的一部分,给炼丹增添了几分助力。

第一份材料。

千年石乳髓,辅料按顺序一一下炉。

一个时辰之后。

“唉.......”

陆羽眉头一皱,一股焦糊味从炉中飘出。

灵识探入炉中仔细感知,一味名为冰心莲的辅材,药性受损了。

但还不算太严重,其他药材的药性依然完好。

他当机立断,将后续工序的火候和时长做了微调,试图弥补这一失误。

接下来的两道工序,他做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反复确认。

凝丹时,他双手法诀掐得极慢,炉中的药液在火焰中缓缓旋转、收缩、凝固。

最终。

“咚!”的一声。

三枚丹丸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手中的玉瓶。

陆羽拔开瓶塞,倒出一枚托在掌心。

丹丸呈乳白色,表面有晶莹的光泽,药香清淡,但不够浓郁。

他用指甲刮下一点药粉放入口中品尝,药性倒是纯正,只是杂质多了些,离“上品”还差得远,勉强算中品。

一枚中品人元丹,两枚下品。

“这算是我炼出来的丹药品质最差的一炉了吧!”

陆羽将丹丸放回瓶中,微微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数。

第一次炼制一阶上品丹药,能出一枚中品,两枚下品,算是及格了。

在异界这边算是合格了,已经可以算是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但陆羽不太满意。

他将炼丹的过程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将每一道工序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列了出来。

冰心莲的火候是最大的失误,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在法力输出上不够稳定。

地火阵法虽然提供了稳定的火源,但一阶上品丹药对火候精度的要求远超一阶中品,光靠地火不够,还需要他自身的法力来微调。

而他玄月引气诀的法力,虽然修炼到了练气六层圆满,但在精纯度上依然差了一些。

用来炼制一阶上品丹药,一炉丹药炼下来,体内玄月阴气诀的法力早就消耗一空。

刚才还是他动用道赤鸦炼日诀的法力支持,才完成了这一炉人元丹的炼制。

“还是要多练,刚好靠这人元丹,将我炼丹技艺提升上去,让丹药成功率和炼丹时的法力消耗降低………………”

“第二炉。”

陆羽深吸一口气,将丹炉清理干净,取出了第二份材料。

这次他不再用玄月引气诀的法力,而是以自己的法力为主导,将一缕赤阳火从道土中引出,混入地火之中。

赤阳火的温度比地火更加稳定,操控起来也更加精准。

很快,一炉人元丹出炉。

四枚中品,其中一枚接近上品。

陆羽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底。

第二次炼制就有了这样的进步,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法力还是限制他炼制一阶上品丹药的最大原因。

只要再调整一下,将法力输出和火候掌控再精进几分,炼出一枚上品人元丹完全有可能。

而且,这个水平的人元丹熟练度。

炼出的丹药价值,已经完全可以覆盖材料成本,不怕练手的损耗。

“第三炉。”

他没有休息,直接取出了第三份材料,继续炼制。

炼,只要炼不死,就往死里炼。

三份人元丹的材料练完后,陆羽走出丹房。

刘丹师正等在门外,脸上满是焦急和期待。

“师兄,怎么样?”

陆羽将那只装着五枚人元丹的玉瓶递给他。

刘丹师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盯着那枚上品人元丹看了好一会儿,又凑近闻了闻。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中品人元丹!”

刘丹师的声音都在发抖:

“师兄,您真的炼出来了!”

陆羽点了点头:

“三份材料,出了一枚中品,五枚下品。手艺还不太稳,需要多练。

瞧见这人元丹,刘丹师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

“成了,师兄你成了!我们地火室,也有自己的一阶上品炼丹师了!”

刘丹师的高声大叫。

三份材料就出了一枚中品,这还叫“不太稳”?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还给陆羽,心中对陆羽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他在炼丹行当里混了二十年,见过不少炼丹师冲击一阶上品,大多数都要浪费几十份材料才能偶尔出一枚上品,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摸不到一阶上品的门槛。

陆羽只用了三份材料就成功了,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丹师,再帮我买三份人元丹的材料。”

陆羽将玉瓶收入道土,语气平淡:

“趁着手感还在,多练几炉,把成丹率和上品率稳定下来。”

刘丹师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去办,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道:

“陆师兄,那您一阶上品炼丹师的考核......什么时候去?”

陆羽想了想:

“等天鼎长老的筑基丹任务结束再说。到时候手里有成绩,在天鼎长老面前也更有底气。”

刘丹师竖起大拇指:“师兄高明。”

第六炉后,陆羽给刘丹师的人元丹已经有中等品质的了。

这人元丹一卖,紫岳城分观里的内门弟子,练气后期的修士,立刻朝秋水堂地火室投来目光。

“紫岳城分观,又有一阶上品炼丹师诞生了,快去问问价格,接不接炼丹委托!”

“好像是陆羽,之前闹出不小名声的!”

很快,人元丹的炼丹委托就主动送到了陆羽的手上,让他再也不用自己投入炼丹的材料成本了。

不断炼丹,完成了几个人元丹炼丹委托后。

陆羽的炼丹技艺熟练度在青铜镜上缓慢但坚定地增长着。

【炼丹(一阶):88/100(小成)】

离大成还差12点,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两个月。

陆羽不急,他知道炼丹这种事急不来,水磨功夫,日积月累,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他现在手艺再精进一点,足够他拿下内门弟子的身份了。

除了炼丹,他还花了些时间研读从清芷那里借来的《筑基丹炼制概要》。

这本书是清芷从秋水堂藏经阁里借出来的,里面详细记载了筑基丹的丹方、药材特性、炼制步骤和注意事项。

虽然只是概要,不是完整的炼制法门,但对陆羽来说已经足够珍贵了。

陆羽将这些内容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越看越觉得筑基丹的炼制难度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丹药。

炼制难度高上了天,就算是炼丹技艺达到一阶圆满,也不一定又把握炼制出筑基丹来。

不过他并不气馁。

他这次去不是主炉,只是协助。

天鼎长老才是主炉之人,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顺便观摩学习就够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天鼎长老抵达紫岳城分观的第三天,分观丹堂那边传来了消息:

所有参与筑基丹炼制任务的炼丹师,今日下午到炼丹堂集合,听候天鼎长老调遣。

陆羽换上那件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挂好令牌,出了秋水堂,沿着石径往分观北侧的炼丹堂走去。

炼丹堂坐落在紫岳城分观北峰,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殿,殿前立着一尊青铜丹鼎,鼎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殿门大开,陆羽走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他扫了一眼,都是玄月观一阶以上的炼丹师。

有分观炼丹堂的老资格,也有各堂口推荐的年轻俊杰,修为从练气四层到练气八层不等,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一块与陆羽相似的青色令牌。

陆羽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安静地等着。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殿门方向,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年轻炼丹师。

正是天鼎长老。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玄月观长老令牌,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周身气息深沉内敛,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站在众人面前,不像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而像是一个普通的老道士。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场中众人都没有看穿天鼎长老修为的本事。

陆羽此时也不敢放出灵识窥视,只是安分守己地站着。

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天鼎长老在主位上坐下,声音低沉而浑厚:

“人到齐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站出来,清点了一下人数,躬身道:

“回师父,紫岳城分观一阶以上炼丹师共十八人,全部到齐。”

天鼎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了些,像是在辨认每个人的面孔。

“老夫这次来紫岳城分观,是为了炼制筑基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筑基丹的重要性,不用老夫多说。这一炉丹,关系到你们分观未来二十年能有几个筑基修士。”

“炼好了,皆大欢喜;炼废了,老夫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分观再等二十年。”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天鼎长老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如炬:

“老夫不需要你们做什么高难度的事。投料、控火、观丹,这些事老夫的弟子会做。”

“你们要做的,就是打下手、跑腿、打杂。”

“老夫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不许自作主张,不许偷奸耍滑,更不许在炼丹过程中出任何差错。”

“谁要是坏了老夫的丹,别怪老夫不讲情面。”

天鼎长老果然如晏清芷说的那般实在,不喜欢搞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殿中的炼丹师,听闻他的声音,纷纷高声应道:

“是!吾等谨尊天鼎长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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