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弟子回来补给完,又走了。
对陆羽来说,影响不大。
他还在努力修炼。
与师姐一起钻研吐纳采气,共修水法,同参阴阳双修之道,可比跟吴德玩过家家有意思多。
照顾好师姐,陆羽还要抽空肖玉和钱玥玥。
作为一名博爱的修士,他可得把水端平。
时间流逝。
紫岳城分观再次清静下来,那些组队前往洞府遗迹的弟子走得七七八八,留下空荡荡的山门和日渐冷清的茶楼酒肆。
陆羽倒是不在意这些热闹。
他在紫岳城分观修炼之余,也没有忘记帝国那边的工作与日常。
每日清晨在密室中采完大日紫气,他便回药园给六个学生上课。
下午处理完地火室的炼丹委托,便将心神沉入道土,打理那座日渐繁茂的药园。
道土中那片方圆十公里的天地,如今已经不再空旷。
黄巾力士们日夜不停地从异界搬运土石,填出了大片平原与丘陵。
水域从最初的几亩扩展到了大半个道土区域,像是宽阔的大湖一样,将道土中央的土地围成了“湖心岛”。
“湖心岛”流淌出来的甘露灵泉,沿着河流,汇入大湖中,给广阔的大湖带来生机。
桃神偶桃子戴着陆羽给它配的一顶草帽法器,整天挥舞着小木杖在药园里转悠。
指挥道兵们浇水、施肥、除虫,一副小管家的派头。
倒是那株紫灵桃树长得愈发粗壮,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桃子在枝头搭了个小木屋,白天在树上读书认字,晚上便蜷在树干的窟窿里睡觉,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
道土【药园】角落里种着的那两株一阶中品灵植,紫灵花和黄鳞木。
经过陆羽一年多的精心养护,终于在这几日同时成熟了。
紫灵花长在水塘边,植株约莫膝盖高。
茎秆挺拔,叶片碧绿,顶端开着一串串紫色的小花。
花朵呈钟形,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陆羽灵识笼罩紫灵花,仔细观察了一番。
确认花蕊中的花粉已经转化为紫色的结晶颗粒,这是紫灵花药性积累到峰值的标志。
“这紫灵花终于是成熟了,可以收割了。”
陆羽指挥桃神偶桃子带着几个黄巾力士,小心翼翼地采收紫灵花。
这种灵植娇贵,采收时不能用手直接触碰花瓣,否则会破坏花中的药性结晶。
桃子和黄巾力士用着玉剪,一朵一朵地将紫灵花剪下,放在铺了蚕丝的木盘里。
一共收了二十余朵,每一朵都完整无缺,紫色的花瓣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金纹。
黄鳞木种在金行法坛附近,紧挨着那堆从青龟村搬来的铜矿。
这种灌木不过半人高,枝条嶙峋,表皮呈暗金色,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细小的鳞片,摸上去坚硬如铁。
黄鳞木的收割比紫灵花费功夫得多。
陆羽操控着侍剑傀儡,使用金风灵剑凝成一道极细的剑气。
贴着黄鳞木的枝干小心切割,将那些成熟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剥离下来。
每一片都需要用剑气精确地从基部切断,不能损伤枝条本身,否则来年就长不出新鳞。
陆羽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将成熟的近百片黄鳞木鳞片全部收割完毕。
他将两样东西用玉盒装好收入道土,心神一动,从异界密室中起身,换了件干净的青色道袍,返回帝国那边的药园。
推开药园大门时,正是午后。
阳光从竹林间洒下,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几个见习灵植师正在田垄间忙碌,见到陆羽纷纷打招呼。
“陆老师回来了!”
“老师好!”
陆羽笑着点了点头,穿过灵田,径直朝孙药师的茅屋走去。
茅屋的门半敞着,孙药师正坐在桌前翻阅一本厚重的灵植典籍,桌上摊着几页手写的笔记,旁边搁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陆羽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翘起。
“回来了?闭关修炼得如何?”
这段时间,陆羽时常借着闭关的名头,在家里闭关修行。
家里的那套房子,还带有一条一阶灵脉,灵气可比药园这边充裕不少。
所以,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陆羽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闭关修炼。
陆羽工作上很少犯错,药园里活干得好。
带的几个学徒也稳扎稳打,不断进步,慢慢地已经可以接受一些一阶下品灵植的养护活计。
这样的情况下,陆羽才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异界,与师姐一起进步。
“还行,稳定进步,有望在明年完成道土境第五层的修炼,晋级道土境第六层!”
陆羽简单回应道,孙药师听着点点头。
徒儿陆羽很懂事,修炼,灵植技艺都不怎么让他担心。
陆羽在孙药师对面坐下,从道土中取出两只玉盒放在桌上:
“师父,紫灵花和黄鳞木都成熟了,您给看看。”
孙药师放下手中的书,推开那杯茶,将两只玉盒拉到面前,先打开了装紫灵花的那只。
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幽的花香弥漫开来。
二十余朵紫灵花整齐地码在盒中,花瓣完整,色泽莹润。
紫色的荧光在花朵表面流转,每一朵的花蕊处都能看见细密的金色结晶颗粒。
孙药师拈起一朵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阵,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将紫灵花放回盒中,又打开另一只玉盒。
黄鳞木的鳞片一片片地叠放在盒中,暗金色的鳞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锋锐的鳞片边缘好似能削铁如泥。
孙药师取出一片,拇指和食指捏着两端用力掰了掰,鳞片纹丝不动。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银锤,轻轻敲了一下,鳞片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表面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好东西。”
孙药师将鳞片放回盒中,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肚子上,隔着老花镜看着陆羽:
“你这批紫灵花的药性,至少是普通货色的三倍。黄鳞木的鳞片硬度也远超标准,用来炼制一阶中品防具绰绰有余。”
“看来你的道空间经营得不错,里面的的灵气比药园这地方浓郁多了,养出来的灵植药性都比我这地方强上一截!”
陆羽笑了笑。
他的道土空气,可是用紫岳城分观里二阶灵脉的灵气滋养过的,底子不错,还有【药园】建筑辅助。
种植起灵植来,容易不少。
比孙药师这里的药园灵田省事太多。
“不过那是你自己的道土,灵气再浓郁也是你的本事。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孙药师摆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翻开到陆羽的那一页,提笔记录。
他写得极慢,每一笔都工工整整。
陆羽安静地坐着,看着孙药师花白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银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好了。”
孙药师合上登记簿,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
“紫灵花和黄鳞木的种植记录我都写好了,连同你之前种的玄参草,三种一阶中品灵植全部达标。”
“申请材料我会帮你递到灵植师协会,你明天去一趟城里的协会办公室,把证书领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灵植师协会的认证可不是农业部自己说了算的,人家要当面验一验你的本事。”
“你明天去的时候,把你自己种的三种一阶中品灵植都带过去,让他们看看成色,别丢了咱们药园的脸。”
“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羽站起身来,从道土空间里,掏出一瓶灵酒,塞给孙药师。
这酒是他从异界紫岳城分观的酒坊买来的,都是用灵米与药材精心酿造,味道不错,别有一番风味。
孙药师打开瓶盖闻了闻,顿时来了精神,眼里的明光都藏不住。
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但嘴角早已压不住:
“少来这套,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陆羽笑了笑,转身出了茅屋。
第二天一早。
陆羽信步朝舒城赶去。
灵植师协会的办事大厅在龙舒城东区,是一栋三层高的青砖小楼。
门口挂着一块红木匾额,上书“灵植师协会龙舒城分会”几个鎏金大字。
门面不算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门前种着两株修剪整齐的金桂,隐隐有灵光在枝叶间流转。
陆羽推门进去,大厅里已经排了五六个人,都是来办手续的修士。
他领了号,在长椅上坐着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轮到他。
办事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修,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她接过陆羽递来的申请材料和孙药师写的那份种植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又抬头看了陆羽一眼:
“你就是陆羽?孙药师推荐的那个?”
“是我!”
“东西带了没有?协会的规定,认证一阶中品灵植师需要现场查验你亲手种植的灵植样品。
陆羽从道土中取出三个玉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
三个玉盒里分别放着紫灵花,黄鳞木鳞片和一株玄参草的干品根茎。
女修俯下身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一朵紫灵花凑近闻了闻。
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在申请材料上盖了一个章。
“品质没问题,远超一阶中品的标准。你等一下,我去叫会长过来做最后确认。”
她起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带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件灰色道袍,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修为约莫道土境第九层。
看这气度应该是灵植师协会龙舒城分会的负责人。
老者走到柜台前,将三种灵植都瞧了瞧,目光转向陆羽,嘴角微微翘起:
“你就是孙正阳的弟子?他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陆羽拱手道:
“前辈谬了,晚辈不过是跟着孙药师学了点皮毛。”
“皮毛?一阶中品灵植师可不算皮毛了。”
老者摆了摆手,在申请材料的最后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质的徽章,推到陆羽面前:
“拿去吧,从今日起,你便是一阶中品灵植师了。”
“一阶中品灵植师资格证,你拿出修士证来,将这枚铜章印在修士证上,往后你办事时出示修士证就行了!”
陆羽依言拿出修士证,把铜章往上一按,铜章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修士证中。
陆羽修士证的头像下,又多出了一片翠绿的树叶,代表他一阶中品灵植师的身份。
一片树叶代表一阶下品,两片树叶代表中品,三片树叶代表上品。
他在药园里种了这么多年的田,从见习灵植师走到一阶中品,虽然算不上多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这张证书,是他用一株株灵植、一滴滴汗水换来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格外踏实。
“多谢前辈。”
陆羽将修士证小心收入道土,转身往门外走去。
走出灵植师协会的大门时,阳光正好。
陆羽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该请药园里的同事和师父吃顿饭了。
这张证书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孙药师的教导,徐照组长和张大山他们的帮衬,哪一样都少不了。
傍晚时分,陆羽在食堂二楼的雅间订了一桌席面,亲自去请孙药师。
老爷子嘴上说着“瞎讲究”,但还是换了件干净的道袍跟着他上了楼。
十组的人到得齐,张大山、李松、李林、赵麟虽然早就调走了。
但还是都来了,连徐照组长也特意请了假赶过来。
一阶中品的灵植师,在龙舒城这块地域里,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只要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修士上门找他帮忙解决灵植问题,或是请他前去帮忙种田。
就算不去给别人打工,自己在道土中种田,也能收获颇丰。
徐照他们早就领教过陆羽的本事,见证过他的天赋,跟陆羽打好关系,准没错。
孙药师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陆羽站起身,端起酒杯,朝孙药师和在场的前辈同事们深深鞠了一躬:
“这些年,多谢师父和各位师兄师姐的照顾。这一杯,我敬大家。”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口闷了。
张大山带头鼓掌叫好,李松在一旁起哄倒酒
“一阶中品了,真快!”。
“恭喜,恭喜!"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带着微醺各回各家,就两个字“高兴”。
考完一阶中品的灵植师证后,陆羽的生活又回归到了正常状态。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道土境的修炼上。
修为不到道土境第七层,孙药师根本不让他种植一阶上品的灵植。
“一阶上品的灵植,至少需要道土境第七层的修为才能驾驭。你现在才第五层,老老实实把根基打牢,别好高骛远。”
孙药师严肃认真的声音,犹在耳边。
陆羽自然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养护一阶上品灵植对法力的需求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种植不但种不好,还可能把灵植养死,白白浪费珍贵的种子。
所以,他老老实实地继续种那一阶中品的灵植。
道土中的【药园】没有闲着。
桃神偶桃子带着黄巾力士们将收割后的紫灵花田清理干净。
重新引水、培肥,等新的幼苗长大一些便能移栽进去。
黄鳞木的枝条上已经开始萌发新的鳞芽,陆羽催使持剑傀儡催生了一次,新鳞的长势比上一茬还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过去七八个月。
日子平淡如水,却也踏实安稳。
紫岳城分观依旧清静。
那些南下去洞府遗迹的弟子们,偶尔会传回一些消息。
有人找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药,有人从遗迹深处的禁制中破解出了一件还算完整的法器。
还有人在遗迹中遭遇了妖兽围攻,死伤惨重,永远地留在了洞府遗迹中。
至于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筑基修士洞府”,始终没有人真正找到核心所在。
有人说核心区域的禁制太强,凭他们这些外门弟子的实力根本进不去。
有人说核心区域早就被人捷足先登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留下。
还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筑基修士的洞府,而是一处上古宗门的试炼之地,里面机关重重,进去了就出不来。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共识。
洞府遗迹外围的好东西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了,再想去碰运气,就得往深处走。
而往深处走,需要更高的修为,更强的法器和更充足的准备。
于是,那些暂时没有能力深入核心的弟子们,便暂时消停了下来,回到观中,老老实实地待在分观中修炼、积攒功勋。
陆羽对此乐见其成。
探索遗迹的欲望下降,地火室的订单虽然有所下降,但剩下的都是高质量的单子。
那些实力较强的弟子们不差钱,点的都是上品丹药,材料自备,报酬丰厚。
他每日在密室中修炼两三个时辰的五行功法,再去地火室炼上几炉丹,剩下的时间便用来研习法术和打理道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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