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左眼水光骤然暴涨,幽蓝涟漪中浮现出一行血色古篆:
【取我三物者,当持‘归墟引’,赴断魂崖底,启‘逆命轮’。否则,每过百年,影契反噬,寿元折半。】
楚无忌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投在青砖上的影子——边缘竟泛起一丝极淡的幽蓝微光,如墨迹般缓缓晕染开来。
原来五百年前那场看似顺利的探秘,早已埋下今日之劫。
“沈姑娘既知此事,想必已有解法。”他声音依旧平稳,可袖中手指已掐出一道隐晦法诀,随时准备激发储物袋中那具通灵傀儡。
“解法?”沈砚轻笑,银铃再响,“自然有。但父亲也说了——‘解法不在他人之手,而在取物者心’。”
她右手忽然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圆珠:“这是‘归墟引’的残片,也是最后一块。”
“前辈若愿交还三物,我可当场毁去影契碑,永绝后患。”
“若不愿……”她指尖微曲,圆珠表面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七日后,断魂崖底‘逆命轮’自行启动。届时前辈影契爆发,修为跌落金丹,寿元仅余十年。”
楚无忌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沈姑娘可知,五百年前,断魂崖石殿之内,可有一具傀儡?”
沈砚眼中水光微微一滞。
“父亲确曾提过……殿中供奉一具‘守渊傀儡’,高九尺,通体玄铁,额嵌星砂。但五百年前我出生时,那傀儡已失踪多年。”
楚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那具傀儡,正是他当年为破殿中禁制,强行拆解后熔炼进青冥剑胚的“玄甲卫”。而欧冶子所创通灵傀儡的核心构型,竟与玄甲卫体内残存的星砂阵纹惊人相似——难怪他初见那傀儡时,便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沈沧溟留下的布局,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沈姑娘。”楚无忌忽然拱手,语气诚恳,“楚某愿赴断魂崖。但需三日筹备。”
“可以。”沈砚颔首,“三日后子时,断魂崖底‘无回涧’口,我等你。”
她转身欲走,忽又停步,背对着楚无忌,声音轻如耳语:“前辈莫要忘了……当年你拆解玄甲卫时,曾削去它左臂肘关节处一块星砂。那块星砂,如今在我袖中。”
楚无忌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刀,只为切断傀儡体内一条反噬禁制,星砂崩飞时,他亲眼见其坠入深渊裂缝,再无踪迹。
可沈砚袖中,竟真有此物?
少女身影已融入街角人潮,唯余银铃余音袅袅。
楚无忌伫立原地,良久未动。
夕阳西沉,将他影子拉得极长,幽蓝边缘正沿着砖缝缓慢爬行,如同活物。
他慢慢抬手,指尖拂过储物袋。
通灵傀儡静静躺在其中,智能核心微微搏动,如一颗沉睡的心脏。
而就在这一刻,傀儡眉心处,一道极细的、与沈砚左眼同源的幽蓝微光,悄然亮起。
楚无忌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傀儡……竟也被“溯光水瞳”标记过了?
他猛然想起赵管事先前所言——此傀儡乃欧冶子耗费数十年炼制,而欧冶子,正是沈沧溟当年座下首席器道弟子。
五百年前,沈沧溟坐化,欧冶子失踪,玄甲卫消失,苍坤遗府封印……
一切,从来都不是偶然。
夜风忽起,卷起满街落叶。
楚无忌抬头望向四鼎殿顶端那只振翅欲飞的青铜朱雀雕像——双目空洞,却似正冷冷俯视着他。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背影却比来时多了一分决然。
玄澜岛方向,一道青虹撕裂暮色,破空而去。
三日后子时,无回涧。
他必须去。
不是为解影契之厄,而是为解开这横跨五百年的死局。
而第一把钥匙,或许就藏在这具通灵傀儡体内——那枚被欧冶子刻意隐藏、却终究未能逃过沈沧溟布局的智能核心。
核心深处,究竟铭刻着怎样的禁制?又是否,早已预设了某种……针对取物者的终极反制?
楚无忌指尖抚过储物袋,感受着傀儡核心那微弱却执拗的搏动。
像心跳。
更像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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