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门那边,这些年分销如何?”
庄知屿神色一正。
“起初很好。”
“周媛周左使亲自盯着,丹药、阵盘、筑基宝配套之物,都很顺利。
“妙音门那边这些年确实帮咱们卖了不少丹药和阵盘,也带来了许多外岛订单。”
“只是近几年......”
他说到这里,明显迟疑了一下。
楚无忌抬眼看他。
“说。”
庄知屿低声道:
“近几年,妙音门那边的回款慢了一些。”
“每次问起来,都说是外海路远,账期拖延,或者某处岛上妖兽潮影响了铺面。”
“晚辈催过几次,她们也陆续结过一点账,不过还是有不少应收灵石。”
“而且近几年开始,妙音门那边的渠道,经常有折损、运输损耗、客人赊账之类的名目。”
“只是妙音门那边负责分销的是周左使麾下的人,属下修为低,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说到这里,庄知屿额头已经冷汗直冒。
妙音门不是普通小铺子,没有楚无忌点头,他这个掌柜真不敢和妙音门撕破脸。
楚无忌没有责怪他。
随后,他拿起妖丹采购的玉简,开始细看。
他一笔一笔看妖丹信息、采购价、经手人和复核人。
很快,他便看出问题。
同样品阶的妖丹,通达阵阁从散修手中收来的价格,和从妙音门渠道收来的价格,差得太多。
若只是一两笔,还能解释为品相不同。
可连续几十笔都是如此,就绝非巧合。
尤其是近三年,妙音门渠道送来的妖丹,几乎每一批都比市价高出一成到三成。
而经办人中,两个名字出现得最多。
刘平。
赵括。
一个负责妖丹验货入库。
一个负责采购账目复核。
楚无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把刘平、赵括叫来。”
“还有刚刚一接待我的那个伙计,也叫过来。
庄知屿心中一紧,连忙应下。
没过多久,三名修士被带入后堂。
刘平,筑基初期,年纪稍长,平日里话不多,平日里负责入库登记。
赵括看起来三十来岁,炼气后期,是庄知屿后来招来的账房帮手,专门负责采购账目复核。
陈许则是炼气圆满,脸上常带笑意,负责迎客,正是刚刚接待楚无忌的那个伙计。
三人进门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刘平看清主位上的楚无忌,脸色顿时都变了。他是通达阵阁里的老人,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
刘平反应过来,连忙作揖行礼。
“晚辈刘平,拜见楚前辈。”
赵括和陈许也跟着行礼。
他只是把几枚玉简丟在桌上。
“这些采购妖丹的账,谁做的?”
刘平脸色一僵。
赵括眼皮一跳。
陈许低着头,没有出声。
庄知屿站在一旁,脸色阴沉。
刘平强笑道:
“回楚前辈,采购账册都是按规矩做的。若有错漏,或许是外海价格浮动太大,下面伙计一时没记清……………”
楚无忌屈指一点。
一枚玉简飞到刘平面前。
“自己看。”
刘平双手发抖,接过玉简。
神识一扫,他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玉简里记录的,正是他几次经手妖丹入库时的价格差额。
同品阶妖丹,散修渠道的采购价,比妙音门渠道低出不少。
楚无忌平静说道:
“价格虚高,品相也对不上。”
“你负责验货入库。”
“你说说,是你眼瞎,还是你收了灵石?”
刘平嘴唇哆嗦了一下,当即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前辈饶命!”
“晚辈一时糊涂!”
“都是妙音门那边的孔管事、方管事先提出来的。”
“他们说妖丹这东西价格本就难定,账面高一点,没人会细查。”
“晚辈鬼迷心窍,才收了他们的一点好处。”
赵括一听这话,脸色也撑不住了。
他连忙伏在地上。
“前辈明鉴!”
“晚辈只是帮着过了几笔账。”
“真正拿大头的是刘平和妙音门的几位管事。”
“晚辈只分了不到两百灵石!”
刘平猛地抬头。
“赵括,你放屁!”
“若不是你帮忙牵线,说采购价高一点没关系,可以用外海涨价和品相溢价盖过去,我哪敢这么做?”
赵括脸色涨红。
“你少血口喷人!”
“明明是你先收了妙音门的好处,才来求我复核!”
“我若不替你复核,这事早就露了!”
两人当场互咬起来。
庄知屿听得脸色铁青。
楚无忌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
刘平和赵括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妖丹不同于丹药、法器,很难有一套固定的行情价。品阶,成色,保存状况稍有不同,价格便能上下浮动。若内部人员只要串通外部管事,便很容易在采购价上动手脚。
两人便是与妙音门外海管事勾连,故意抬高妖丹采购价,再从中分润好处。
只不过妖丹价格本就浮动大,外海路远,这才让此事一直拖到今日才暴露。
真正让楚无忌在意的,是陈许。
楚无忌淡淡道:
“你呢?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许身体微微一僵。
“晚辈......晚辈不知前辈何意。”
楚无忌笑了一下。
他抬手一抓。
陈许身上的衣袍忽然裂开一角,一枚极细的黑色玉符从他腰带夹层中飞出,落在楚无忌掌心。
陈许脸色瞬间惨白。
庄知屿皱了皱眉。
“传音符?”
楚无忌看着掌心那枚黑色玉符。
这是极阴岛秘制的传音符。
楚无忌身为青玄门人,自然认得这种极阴岛的特殊符箓。
这东西藏得极隐蔽。
内部刻着一层遮掩禁制,寻常神识扫过去,只会以为是普通护身符。
可楚无忌神识堪比结丹后期,又有《大行诀》增益,自然一眼便窥破了其中遮掩。
他看向陈许,语气平淡。
“说吧,极阴岛是谁让你来的?”
“是极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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