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阴,一晃而过。
这一日清晨,云梦山古剑门钟声九响,云海翻涌。
试剑大会,终于即将开幕。
古剑门、落云宗、百巧院三家弟子齐聚云梦山飞来峰。
溪国各地的修仙家族、附属宗门、散修名宿,也纷纷赶来观礼。
古剑门身为东道主,为两派接风之后,便在飞来峰侧另辟两大片宅院,供落云宗与百巧院弟子暂歇一日,待翌日再正式开比。
试剑大会每二十年一届,可奖励定灵丹的试剑大会,却是两百年才有一次。
传闻此次大会之后,云梦三宗便会择机重开丹炉,炼制那一炉已经迟了四十余年的定灵丹。
此丹一旦炼成,试剑大会魁首便可得一枚。
至于剩余丹药,则会由三宗高层另行分配。
定灵丹,关乎结婴。
哪怕只是多出半分机会,也足以让无数结丹修士为之垂涎。
所以这几日,云梦山外的坊市几乎被诸多修士挤满。
茶楼酒肆中,有望夺冠的三宗弟子的名字被人反复提起。
古剑门的陆云,剑意大成,筑基后期修为,据说曾一剑斩杀四级巅峰妖兽。
落云宗的慕青萝,法术精妙,兼修丹道,背后还有一位结丹师祖看重。
百巧院的迟车国,傀儡术大成,身旁常年跟着三具虎、鹿、羊傀儡,寻常筑基后期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三人,自然是众人明面上议论的焦点。
不知从何时起,坊间好事者替这云梦三宗筑基一辈中的翘楚取了个名号,称作“云梦三绝”:剑绝陆云、法绝慕青萝、傀绝迟车国。三人尚未正式登台,声势便已压过大半参会弟子。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没有参赛之人,似是不知被谁在暗中推波助澜,名声也悄然传得越来越广。
东风散人,楚无咎。
一个来历神秘的散修阵法师。
此人入溪国不过数月,先后解决青鹤谷、白鹤池、瑶光灵药谷数处阵法问题。尤其瑶光灵药谷一事,据说三宗数位阵法师都束手无策,偏偏此人一眼看破问题,替三宗解决了好大难题。
最初,这些消息只在小范围内流传。
可不知从何时起,传言渐渐变了味道。
有人说,东风散人得了某位上古阵法宗师的传承。
还有人说,他能在瑤光灵药谷中力压三宗阵法师,并非是他阵法造诣高,而是因为那上古阵法宗师的传承里,正好记着相关解决之法。
传言越传越夸张。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说他手中的上古阵法传承,乃是一位化神修士所留。若能参悟透彻,便可看破天下禁制。
到最后,甚至有人说,那东风散人身上不止有上古化神阵法传承,还有一件元婴级别的和阵法相关的古宝。
这些话,楚无忌自然不会认。
他也曾明里暗里放出风声,说这些所谓上古传承、元婴古宝,皆是子虚乌有,乃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甚至连沈都曾第一时间出面,假惺惺地替东风散人说了几句公道话,言称谣言止于智者,坊间流言荒诞不经,不可轻信。
可世上的事,向来如此。
越是有人辟谣,越有人觉得其中必有隐情。
更何况,这修仙界从不缺贪心之辈。
一个筑基散修,忽然声名鹊起,又接连破解三宗阵法难题。若说他身上没有半点机缘,反倒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灵萍坊内,有间茶楼中。
楚无忌没有参加试剑大会今日的开幕式,而是独自坐在二楼窗边,手中捧着一盏灵茶,神色平静地听着楼下几名散修议论。
“听说了吗?那位东风散人手里,有上古阵法传承。”
“何止上古阵法传承,我昨日听人说,他身上还有古宝。
“若真是古宝,他一个筑基散修,能守得住?”
“嘿嘿,守不守得住,就看有没有人敢动手了。”
几人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
楚无忌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苦。那几人说话时,虽布下了一层隔音禁制,可在他强大神识面前,不过形同虚设。
他眼中却没有半点波澜。
这离谱的传言来得蹊跷。
看来是那敌对云梦三派的幕后黑手,开始发力了。
远处一桌几名散修也在压低声音议论,目光时不时向楚无忌腰间储物袋扫来。
楚无忌神色平静,仿佛毫无察觉。
心中却已冷笑。
好一招拙劣的借刀杀人。
只是若他真只是筑基散修,被这等谣言缠上,即便不死,也要被逼得狼狈不堪。若反抗得太过激烈,便更坐实了身怀重宝的传闻。
他慢慢喝完那盏灵茶,结账下楼。
走出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坊市中灯火渐起,修士往来不绝。
楚无忌沿着主街慢慢走着,像是毫无所觉一般,穿过几条小巷,出了坊市西门。
西门外是一片竹林。
月色落在竹叶上,风一吹,沙沙作响。
楚无忌驾起青色飞叶法器,慢悠悠地朝云梦山方向飞去。
飞出三五里后,身后已经有三道气息悄然跟了上来。
三名筑基后期。
楚无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却恍如未觉,继续朝前飞去。
又飞了三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荒山。
此地离云梦山不远,却灵气稀薄,乱石嶙峋,四周没有人烟,避开了三宗巡查路线。
正是块风水宝地。
楚无忌遁光一敛,落在一块青石上。
身后三道身影见他停下,明显加快了速度。
一阵阵破空声响起。
三道人影几乎同时赶至。
一名赤眉老者,一名黑瘦道人,一名蒙面女修。
这三人,楚无忌倒也曾听过一二。
赤眉老者号赤灯,善使一盏幽火铜灯。
黑瘦道人号黑刃道人,一双毒刃专破护体灵光。
那蒙面女修则被人称作桃幡夫人,手中桃花小幡最擅迷魂乱神。
三人常年在云梦山外截杀落单修士,被坊间散修私下称作“截云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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