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姓老者立刻问道:
“哪里不妥?”
楚无忌没有急着回答。
他目光从那株枯死的定魂草上掠过,又缓缓落向药田西南角。
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
“这处禁制,恐怕不是自然异变。”
此话一出,场中顿时一静。
程姓老者目光一凝。
“楚小友,此话可不能乱说。”
许姓中年修士眼神微动。
“你的意思是,有人动过手脚?”
楚无忌说道:
“晚辈只是推测,不敢妄断。”
“但若只是阵法年久失修,禁制之力应当有所衰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阵法开启之法被精准阻断,阵法威能却丝毫不减。”
说到这里,楚无忌顿了顿,指向药田西南角。
“若晚辈没有看错,问题应当就在那里。”
许姓中年修士脸色越发难看,沉声道:
“好好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火龙童子双眼微眯,他盯着楚无忌看了片刻,缓缓说道:
“此事干系不小。”
“不过眼下不是追查的时候,先打开禁制,取出灵药要紧。”
“楚小友,你既然看出了症结,可有办法打开禁制?"
楚无忌沉吟片刻,道:
“可以一试。”
火龙童子看向程姓老者。
程姓老者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好。”
“楚小友,你放手一试。”
“但记住,宁可慢些,也不可再伤灵药。”
楚无忌神色一正。
“晚辈明白。”
楚无忌不再多言。
他一拍储物袋,三十六杆小阵旗飞出。
这些阵旗旗面灰白,旗杆细长,是他先前为阵法师身份特意炼制的破禁法器。
这三十六杆阵旗,沿着药田禁制外围——落下。
第一杆。
第二杆。
三十六杆阵旗很快错落成三层,将药田外围尽数笼住。
最外层十二杆。
中层十二杆。
内层十二杆。
严修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沈师弟,你可看出这是什么?”
沈目光落在那些阵旗之间,神情凝重,低声说道:
“像是拘灵阵,又不完全是。”
严修脸色一僵。
这种手法,他只在一些残缺古阵图中见过寥寥几笔,从未见人真正布成过。
楚无忌没有理会众人反应。
他双手掐诀,三十六杆阵旗同时亮起淡白灵光。
白光缓缓没入药田外围的地面之中。
下一刻,淡绿色光幕微微一颤。
那震动极轻。
若非几名阵法师都死死盯着禁制,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楚无忌神色不变,手中法诀却连变数次。
三十六杆阵旗同时低鸣。
程姓老者目光一凝。
许姓中年修士也收起了笑意。
火龙童子则眯起眼睛,看着楚无忌的手法。
数息后,禁制内药田西南角的灵土下,忽然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紧接着,东侧、北侧,也分别冒出几缕黑气。
那些黑气在禁制内部沿着灵土缓缓游动,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地下逼到了表层。
众人这才看清。
每一缕黑气的源头,竟都连着一枚细长的黑色短钉。
一枚。
两枚。
三枚。
最后,足足七枚黑钉,从灵土之中显露出来。
沈看到那些黑钉的瞬间,瞳孔极快一缩。
但下一息,他便垂下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黑钉极小,身上还布满遮掩禁制。若非楚无忌借阵法共鸣,以隔山打牛之法强行令其显现,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发现。
许姓中年修士脸色一沉。
“阴蚀扰灵钉。”
程姓老者脸色更难看。
“七枚?”
火龙童子冷笑一声。
“好手段。”
“看来不是偶然了。”
楚无忌抬手一压。
三十六杆阵旗同时一震。
下一刻,楚无忌一步踏到光幕前。
他并指如剑,点向淡绿色光幕左下方的一处位置。
数息之后,光幕左下方裂开一道半尺长短的缝隙。
与此同时,火龙童子眼中精光一闪。
他袖袍一拂,一缕赤红火光从袖中飞出。
那火光初时只有指尖大小,可刚一靠近光幕裂缝,便骤然化作一只赤焰小手。
赤焰小手顺着裂缝探入药田,入内之后,一分为七,分别朝七枚黑钉轻轻一抓。
七枚黑钉同时剧烈震颤。钉身之上黑气翻涌,仿佛活物一般疯狂挣扎。
火龙童子的赤焰小手五指一合。
七枚黑钉被硬生生从灵田中拔出。
嗤嗤嗤,黑气遇上赤焰,顿时发出刺耳轻响。
火龙童子手腕一翻,赤焰小手倒卷而回,带着七枚黑钉先后穿过那道半裂缝。
不知何时,火龙童子掌中已多出一只赤色玉盒。
下一刻,七枚黑钉尽数落入火龙童子掌上的赤色玉盒中。
黑钉刚一入盒,盒盖便啪地合上。
数道封禁符文随即在盒面浮现,将黑钉中的魔气死死压住。
直到这时,楚无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火龙童子学中的玉盒,缓缓说道:
“晚辈推测,禁制之所以无法开启,想来是这些东西干扰了药田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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