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土梨果,是双瞳鼠最爱吃的东西。师叔若要它寻地探路,可以先喂它一两颗,它会听话许多。”

“不过还望师叔善待此兽。双瞳鼠胆子不大,若受了惊,便容易钻地乱跑。”

楚无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接过双瞳鼠和土梨果,在那女弟子恭送的目光中,驾驭法器离开了奇兽山。

楚无忌一路向太岳山脉西北方向飞去。

半空之中,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双瞳鼠。

这小东西倒是乖巧,被他抱在臂弯里也不挣扎,只是时不时抬起脑袋,眨动那双泛着五色微光的大眼睛,鼻尖轻轻耸动,似乎已经闻到了远处山脉深处的灵气气息。

楚无忌伸手抚了抚它的背脊。

小兽眯了眯眼,发出细弱的“吱吱”声,看起来极为无害。

不过他心中清楚,这双瞳鼠虽只是一级中阶妖兽,却并非寻常凡兽可比。此兽除了一双天生异瞳外,还有一口足以咬碎铜铁的利齿,以及一对能在山石间开洞的前爪。若真惹急了,寻常炼气低阶修士也未必能轻易制住。

飞行半日之后,楚无忌来到太岳山脉西北外围。

此处再往北百余里,便是元武国地界,那里是天星宗的势力范围。

而往西二百里左右,则是建州与溪州的交界。

溪州是越国最小的州郡之一,也是七大派少有的不怎么重视的地方。那里多是黄土高坡和大片荒漠,凡人人口稀少,灵脉也贫瘠,没什么值得争夺的资源。

原著中,韩老魔选的洞府地点,应当就在这附近的偏僻山脉中。

楚无忌先按玉简中的标记,去了钟君珩划给他的那处西北山谷。

那山谷夹在两道低矮山岭之间,谷中有一条细溪流过,灵气中规中矩,四周倒也清净。若以寻常筑基修士的眼光来看,在此开辟洞府并无不可。

不过楚无忌只在谷中粗略转了一圈,便知道此地虽然合乎宗门登记,却并非他要找的地方。若将洞府直接开在这里,日后固然方便应付宗门,可灵眼之泉落在别处,再来往奔波,反倒凭空多出破绽。

沉吟片刻后,他只在谷内一处不起眼的山壁前留下几道浅浅剑痕,又以法力削出一间极简陋的石室雏形,将钟掌门提供的小迷踪阵布下,又作日后遮掩之用。

这样一来,若有人循着宗门登记找来,也只会以为凌霄尚未正式修整洞府,只开了个临时落脚之处,不至于生出太多疑心。

做完这点布置后,楚无忌才离开山谷,转向附近山岭深处。

他落在一处山坡上,从白色小袋中取出一枚土黄色圆果,丢给双瞳鼠。

双瞳鼠抱住土梨果,立刻啃了起来。

不过片刻,它便将一枚果子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小兽双眼灵光微亮,鼻尖轻轻抽动了几下,随即“嘘嘘”叫了两声,一头钻进了前方草丛中。

楚无忌神色不变,神识确认小兽位置后,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一日,楚无忌跟着它走了七八处地方。

其中有两处山峰,灵气确实比周围浓郁一些。

但楚无忌使用神识仔细探查后,只发现地下有一条极细的灵脉分支。此地若给寻常筑基修士开辟洞府,倒也勉强可用,可与灵眼之泉毫无关系。

他也不失望。

灵眼之物若这么容易找到,也不会在修仙界引起那么多争夺了。

第二日,双瞳鼠又带他钻进一处乱石谷。

谷中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几块黑石下还生着几株低年份灵草。双瞳鼠显然对这里颇为满意,一度想要在石缝里打洞。

楚无忌只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肯定不是这里。

他又喂了一颗土梨果,催着双瞳鼠继续往前。

第三日黄昏,双瞳鼠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险峻山峰前停了下来。

这座山峰并不高大,却山势陡直,三面皆是峭壁,山脚下碎石杂草丛生,灵气从外面感应起来只能算普通。山壁底部有一条狭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石缝。

楚无忌双目微眯,神识顺着那条石缝往里探去。

起初只是一条狭窄裂隙。再往里,山石厚重,神识范围缩减,可他仍旧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却极纯的灵气波动。

楚无忌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找到了。

原著中韩老魔后来得到的那口灵眼之泉,多半就在这里。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四周布下一道简单遮掩禁制,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修士经过后,这才抬起右手。

一道青色风刃在指尖凝出。

风刃斩入石缝边缘,坚硬山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层。

楚无忌并未大张旗鼓地轰击山壁,而是以风刃术,一寸寸切削石壁。

片刻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粗糙石道逐渐成形。

越往里走,灵气便越明显。

到了最后,连空气中都带上了一丝湿润清凉之意。

楚无忌再次挥出一道风刃。

前方石壁“哗啦”一声裂开。

一道浓郁灵气,顿时从裂口中涌了出来。

楚无忌眼神一亮,抬手将石壁彻底切开,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处天然岩洞。

岩洞并不算大,方圆不过十余丈,洞壁潮湿,顶部垂着几根石钟乳。洞中光线昏暗,却因灵气充盈,隐隐有一层淡淡莹光流转。

而在岩洞正中,赫然有一口数尺见方的小小泉眼。

清澈泉水从泉眼中汨汨涌出,汇成一洼浅浅水潭。水面上灵气氤氲,虽不惊人,却绵绵不绝,仿佛此地自成一处小小循环。

那只双瞳鼠顿时跳进泉水里,两只前爪扒着水沿,半个身子泡在里面,眯着眼睛,一副舒服得不愿动弹的模样。

楚无忌站在洞口,目光落在泉眼上,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果然是灵眼之泉。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捧起一汪泉水。

泉水入手微凉,其中蕴含的灵气并不霸道,却极为纯净。丝丝灵气顺着掌心渗入经脉,竟让人有种神清气爽之感。

眼前这口灵眼之泉虽然极小,泉水也不过数尺方圆,灵气远不如传闻中那些上品灵眼之物惊人,但它毕竟是真正的灵眼之泉。

哪怕只能让修炼速度提升半成,一成,长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极可观的助力。

楚无忌虽有结丹中期修为,见识也早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但真正的灵眼之物,他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他凝视着眼前这口不过数尺见方的小小泉眼,眼中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若日后重返乱星海,修为足够之时,另择灵岛开辟真正洞府,未必不能将此灵眼之泉一并挪移过去。

灵眼之泉并非不能挪移。

只是此类灵眼之物一旦成形,便与周遭灵脉气机隐隐相连。若想将其完整迁走,至少也要结丹修士施展秘法,再辅以专门阵器,才有几分把握。否则稍有不慎,轻则泉眼灵性大损,重则灵气溃散,彻底毁了这桩机缘。

以楚无忌如今真实的结丹中期修为,再加上他在阵法上的手段,若执意尝试,倒也未必不能将这口小型灵眼之泉迁走。

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就这么做。因为这口灵眼之泉极为特殊。

按照他所知的原本轨迹,此泉日后被韩老魔挪移之时,曾逸散出一股积蓄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粹灵气。那等灵气之纯,便是当时已成元婴的韩老魔,也从中得了不小好处。

如今他不过结丹中期,若贸然迁移此泉,固然有可能将其带走,可一旦让那股沉淀多年的精粹灵气白白散去,便无异于暴殄天物。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先在此地开辟别府,将灵泉藏入最深处,作为自己的秘密练功室。

待日后修为到了元婴境界,再提前布下拘禁灵气的大阵,封住泉眼,到那时再尝试挪移灵眼之泉,才算真正不负这桩机缘。

至于宗门登记的那处西北山谷,楚无忌并不打算真正去住。

那里明面上仍是“凌霄”的洞府所在。日后若有宗门弟子来访,或陈思齐等人偶然来寻,谷中那间粗陋石室和外层迷踪禁制,足以应付过去。

而眼前这处灵泉洞府,则作为不见于宗门名册的隐秘别府。

两处相距不算太远,都在太岳山脉西北外围。外人只会以为凌霄嫌原本山谷灵气平平,又在附近另寻了修炼静地。

念及此处,楚无忌不再迟疑。

他俯身一探手,便将趴在泉边不肯挪窝的双瞳鼠拎了起来。

小兽显然极舍不得这处灵泉,两只前爪在半空中胡乱扒拉,口中还发出几声不满的“吱吱”轻叫。

楚无忌见状,取出一颗土梨果塞到它怀里,淡淡道:

“此地不是你能久留的。”

双瞳鼠抱住土梨果啃了几口,这才渐渐安分下来。

随后,楚无忌开始沿着原先开出的石道向外扩展。

他没有将洞府入口直接设在灵泉岩洞附近,而是在山腹外围另开了一片区域。如此一来,即便日后有人偶然进入洞府,也不至于第一眼便发现最深处的灵泉。

大块山石被削下后,又被他以法力搬运到外侧,用来填补多余缝隙。粗糙的石室一间间成形,石道也逐渐被修整得宽敞起来。

数个时辰之后,洞府才有了雏形。

外围开出四处石厅,可作会客、炼丹炼器和储物之用;两侧又分出十余间大小不一的石室,分别留作静室、丹室、符室、藏书阁以及日后存放杂物之处。

这些布置虽看似齐全,却大半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日后真正供他在天南这地方闭关修炼的地方,仍是最深处那灵眼之泉附近。

至于最深处的灵泉岩洞,则被楚无忌单独隔出一条隐蔽石道。石道入口处,他刻意留下天然岩壁纹路,又以碎石遮掩,若非事先知晓,寻常筑基修士即便进入洞府,也很难察觉其中另有通路。

做完这些后,楚无忌带着双瞳鼠飞离了此地。

他一口气飞出数百里,确认距离足够远后,才将双瞳鼠放在一片林地边缘。

双瞳鼠落地后,回头看了楚无忌一眼,似乎仍惦记着那口灵泉。

楚无忌又抛给它一颗土梨果。

“回去吧。”

小兽抱着果子啃了几口,随即鼻尖轻动,循着麒麟阁禁制的方向钻入草丛,很快便没了踪影。

楚无忌这才重新返回洞府。

此时洞府只开了一个出口,阵法防护尚未布置妥当。

若只是寻常筑基洞府,以楚无忌原本掌握的风波困杀阵、逆流缚元阵,倒也足以应付大半麻烦。只是这两套阵法皆偏向水域环境,若强行布在山腹地之中,威能至少要折损小半。

况且,此地藏着一口灵眼之泉。

这等机缘,便是结丹修士见了也难免动心。楚无忌自然不可能只拿几套假丹层次,且不合地势的阵法随意糊弄过去。

沉吟片刻后,楚无忌想起血色禁地阵法传承中记载的一道复合禁阵,千幻隐岳阵。

此阵兼具防御、困敌与迷踪之效,最适合依山而布。阵成之后,可借山势遮掩洞府气机,外人望去,只会见到寻常岩壁山林,难察半点异样。

若有人不知进退,强行闯入阵中,便会立刻陷入重重幻象。届时山影交错,石壁如岳,真假难辨。莫说寻常筑基修士,便是结丹初期修士一时不察,也要被困在其中,难以轻易脱身。

楚无忌如今在阵法一道上,已可称得上阵法大师。此前两月闭关时,他早已将此阵的原理吃透,只是手中没有现成的阵盘阵旗。

念及此处,他当即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批炼制阵盘、阵旗的材料。

随后,楚无忌当场祭出丹火,将数块玄铁、灵木与阵玉依次投入其中,又按照此地山势走向,重新刻录阵纹,炼制阵盘阵旗。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面青黑色主阵盘与数杆灰蒙蒙的小旗,便在火光中渐渐成形。

楚无忌伸手一招,将新炼成的阵盘阵旗摄到身前,逐一检查了一遍。

确认阵纹并无错漏后,他便以洞府入口为核心,沿着两侧山壁,将数杆阵旗依次埋入预定方位。随后,又取出数块中阶灵石,嵌入主阵盘上的灵石凹槽之中。

做完这些,他才将主阵盘按入洞府入口内侧一处隐蔽石槽,抬手打出数道法诀。

下一刻,山壁前灵光微微一晃。

原本粗糙显眼的洞府入口,顿时消失不见。

从外面望去,此处仍是一面完整峭壁。

杂草乱石依旧,藤蔓横生,丝毫看不出曾被人开凿过的痕迹。

楚无忌站在山壁前,放出神识反复检查了数遍。确认阵法运转平稳,外部没有明显破绽后,他才微微点头,转身重新入内。

此后数个时辰,楚无忌一直留在山腹洞府中忙碌。

他先将各间石室的墙壁重新削平,又从山中取来坚硬青石,制成石桌、石椅、石榻等物。随后又在洞壁上镶嵌数枚月光石,使洞府内不至于昏暗阴沉。

楚无忌则没有急着过去灵眼之泉周边打坐修炼。

他先在通往灵泉岩洞的石道中布下数道隔绝禁制,又将入口反复遮掩,直到确认寻常结丹修士神识扫过也难以发现异常后,才在泉眼旁另辟出一间小小静室。

这间静室并不大,只能容下一张蒲团和一方石案,却正好紧邻灵泉。若在其中打坐,灵气便会自泉眼处源源不断涌来。虽说这口灵眼之泉规模不大,但比起外间洞府,灵气仍明显浓郁许多,且胜在精纯绵长,最适合闭关修

炼。

静室开成之后,楚无忌并未立刻停手。

他先将四面石壁仔细削平,又在地面刻下数道细密阵纹。随后取出六枚聚灵玉符,分别嵌入静室各个方位,再以六块中阶灵石镇住阵眼,布下一座改进型的聚灵阵。

此阵并不强行抽取灵眼之泉本源,只是将灵泉自然逸散过来的灵气稍加牵引、聚束,使其更多停留在静室之中。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阵眼,地面阵纹微微一亮,随即又迅速隐没下去。

片刻之后,灵眼之泉周边的灵气便像是受到无形牵引一般,缓缓聚找到蒲团所在之处。虽未出现什么惊人异象,但比起方才,静室内灵气明显又浓郁了几分。

楚无忌站在静室中闭目感应片刻,微微点头,甚至比天星城圣山洞府内的灵气还要浓郁些许。

这座聚灵阵胜在温和稳妥,既不会损伤灵泉根基,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配合外面的隔绝禁制,灵气波动更不易外泄。日后他在此闭关修炼,自然能多得几分助益。

他望向静室旁边那口汨汨涌动的小小灵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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