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目光瞬间一转。
竟是黄枫谷的凌霄!
楚无忌刚从通道中走出,黄成元的目光便猛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无忌却仿佛没有察觉。
他脸色微白,脚步略显虚浮,身上衣袍也有几处破损,看上去就是一副在禁地中吃了不少苦头,侥幸逃生的模样。
刚一走出通道,便有数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
其中一道,格外锐利。
正是掩月宗那位结丹后期的吴姓长老。
楚无忌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那道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有些不太自然。
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扫了过去,毕竟从血色禁地死里逃生,法力紊乱、气息不稳,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他是黄枫谷弟子,不是掩月宗的人。
吴姓长老就算心中有所怀疑,也不可能当着黄枫谷修士的面,强行细查一个黄枫谷练气弟子。
楚无忌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大半。
很快,检查开始。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给本门筑基执事上交此行所获灵药。
黄枫谷这边,每一位负责查验的筑基管事怀中,都抱着一只灰毛小鼠。
那小鼠身形不大,鼻子却生得极长,此刻正不停抽动,像是在分辨每名弟子身上残留的灵药气息。
正是嗅灵鼠。
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灵药,双手递了过去。
碎玉地心草。
负责查验他的,正好是陈思齐。
看到碎玉地心草的一瞬间,陈思齐眼底深处,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喜色。
对旁人来说,此物价值或许算不上惊人,可对陈思齐而言,却正是眼下急需之物。
而且这东西并非炼制筑基丹所需的灵药,按照门规,之后可以由他们这些筑基管事花费一定贡献,从宗门手中换取。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碎玉地心草,随后抱着嗅灵鼠靠近楚无忌。
嗅灵鼠鼻尖轻轻一动。
紧接着,便在楚无忌身前身后连嗅数下。
片刻后。
那小兽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异常反应。
陈思齐眼底的最后一丝谨慎也随之散去,点了点头。
“没有私藏。”
说完,他看向楚无忌,语气比平日明显温和了几分。
“凌师侄这次能活着出来,便已不错。”
“收获少些,也无妨。”
“修仙路长,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楚无忌拱手道: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旁边的黄成元见状,脸色却更沉了几分。
等检查结束,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楚无忌,冷声问道:
“凌师侄,你可曾在禁地中见过黄吉印?”
楚无忌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
“回黄师叔,见过。”
黄成元眼神顿时一厉。
“何时见的?”
楚无忌不慌不忙道:
“刚入禁地不久,弟子曾与黄师兄碰面。”
“黄师兄提过,他手中有一份族中前辈留下的残图,似乎记载着几处中心区域灵药所在。”
“之后黄师兄邀弟子同行。弟子当时也想去中心区碰碰运气,便与黄师兄同路了一程。”
这话一出,黄成元眼中寒意更重。
“然后呢?”
楚无忌抬头看了黄成元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后来快到中心区域外时,黄师兄似乎另有安排,停了下来,并未进入中心区域。”
“弟子见中心区域开启在即,不敢耽搁,便独自先进了青铜门。”
“自那以后,直到弟子离开禁地,都未再与黄师兄照面。”
楚无忌敢说,这里每一句,都是真的。
黄吉印确实另有安排,而他进了青铜门之后,也确实再没有与黄吉印照过面。
黄成元死死盯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另有安排?”
“什么安排?”
楚无忌微微摇头。
“弟子不敢妄断。”
“黄师兄当时并未与弟子明说。”
“也许是在等其他同门,也许是另有路线。弟子修为浅薄,又一心想着尽快进入中心区寻药,便没有多问。”
黄成元眉头紧皱,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二人同行过,最后却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凌师侄,你不觉得,自己该给黄家一个交代吗?”
楚无忌沉默了一瞬。随后,他拱手一礼,略带悲怆道:
“黄师叔,黄师兄未能出来,弟子心中也觉遗憾。”
“只是血色禁地之中,处处都是凶险。弟子实在不敢妄言黄师兄后来遭遇了什么。”
“若黄师叔觉得弟子有失同门照应之责,弟子愿受宗门训诫。”
听到楚无忌的话,黄成元脸色阴晴不定。
楚无忌抬起头,神色诚恳道:
“弟子所言,皆是亲身经历。若黄师叔要查证,可问梁师兄等人。”
“入禁地之前,梁师兄也曾来与弟子说和,说黄师兄愿意揭过旧怨,入禁地后若能汇合,便一起行动。”
“弟子当时确实答应了。”
说到这里,楚无忌微微一顿。
黄成元的目光,随即转向不远处的梁承。
梁承本就伤势未愈,此刻被黄成元一看,后背顿时一紧。
他脸色有些发白,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道:
“回黄师叔......确有此事。”
“入禁地之前,弟子的确替黄师兄去找过凌师弟,说过同行照应的话。”
黄成元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楚无忌则继续低声道:
“至于之后各人遭遇,弟子所知有限,不敢胡乱揣测。
黄成元脸色不虞,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陈思齐却淡淡开口:
“黄师弟,血色禁地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
"
“每次进去的弟子,能活着回来一半,便已算不错。”
“黄师侄的遭遇,我也很痛心。”
“但不能因为他没出来,便无凭无据地怀疑门弟子。”
黄成元脸色铁青,不满道:
“陈师兄,这凌霄与吉印本就有旧怨……………”
陈思齐看了他一眼。
“有旧怨的人多了。”
“难不成禁地里死一个人,便要把所有与他有旧怨的同门,全都查上一遍?”
黄成元顿时语塞。
陈思齐继续道:
“更何况,凌师侄已经通过灵鼠检查。”
“储物袋中,也没有黄吉印之物。”
“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扣帽子。”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黄成元脸色阴沉,却也不好继续发作。
毕竟七派结丹修士都在场。
黄家就算有几名筑基修士,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无忌低头站在一旁,心中却一片平静。
等所有弟子检查完毕,各派结丹修士也不再耽搁。
一艘艘巨型飞舟被祭出,悬于半空。
七派弟子各自登舟。
很快,遁光破空,飞舟远去。
数日后。
黄枫谷。
血色禁地之行的结果,很快传遍了整个宗门。
有人带回了二十余株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受到宗门重赏,甚至一口气得了两枚筑基丹,惹得无数练气弟子眼红不已。
也有人,永远没能回来。他们的名字,只是在宗门名册上,被管事们冷冰冰地划去。
黄吉印的死,并没有在黄枫谷内掀起太大波澜。
对黄家而言,一个颇有希望筑基的苗子夭折在血色禁地中,自然是一件不小的事。
可放到整个黄枫谷来看,血色禁地里死一个练气弟子,实在算不得什么稀奇。更何况,黄吉印还不是唯一没有回来的人。
楚无忌回到青竹院后,便闭门不出。
几日后,他对外宣称,要服用升仙令所得的那枚筑基丹,闭关冲击筑基。
这个理由十分自然。他本就是持升仙令拜入黄枫谷,手中有一枚筑基丹。
如今又从血色禁地中活着回来,虽说表面收获不多,但经历一番生死之后心有所悟,趁势冲击筑基,也完全说得过去。
于是,他向宗门申请了一间临时闭关洞府。
管事很快便批了下来。
闭关洞府中。
石门紧闭,阵法开启。
楚无忌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一堆玉简、玉盒,以及各类法宝材料。
这一次血色禁地之行,真正的收获,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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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枚金色令牌,以及近在咫尺的上古化神传承!
楚无忌很清楚,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一处真正安全之地,将这次所得全部消化掉!
接下来的两个月,楚无忌一直待在闭关洞府中。
当然,他自然不是真的在筑基。
他本就是结丹中期修士。
所谓筑基,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一场戏罢了。真正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这次从血色禁地中所得的那些功法玉简。
楚无忌盘坐在石室之中,神识一遍遍沉入禁地中所得的那些玉简中。
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眼中闪过一抹明悟之色。
两个月后。
楚无忌先将自身外显修为,利用青元玄丹调整到筑基初期。随后,又运转玄阴敛息术,将气息细细伪装了一遍。
表面看去,他俨然已经从练气十二层,变成了一名新晋筑基修士。
只是那股筑基气息并不算浑厚,反倒带着几分刚刚突破后的虚浮与生涩。
楚无忌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唇角微微一扬。
“差不多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终于起身,推门出关。
出关那日,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看到他时,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明显的羡慕之色。
“凌师兄......”
话刚出口,那执事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
“不,现在该叫凌师叔了。”
楚无忌淡淡一笑。
“侥幸而已。”
那执事弟子心中暗暗感慨。
升仙令入门,血色禁地生还,闭关两月就成功筑基。
这位凌霄凌师叔,运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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