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年前的那次顿悟之后,他于丹道上的感悟突飞猛进。
那一次顿悟,像是将他脑海中原本零散的丹道积累,骤然贯通到了一处。
草木药性、君臣佐使、火候转合、药力相生相冲之理,原本还隔着一层薄雾,如今却那层薄雾已被暖风齐齐吹散。
许多从前似懂非懂,总差半步的地方,一夜之间便豁然开朗。
顿悟过后,他再看那些丹方时,竟已与先前全然不同。
哪些灵药该先炼,哪些药液该后融;
哪一步需借神识牵引药力,哪一步该顺其自然,任其自行交融——
种种关窍,仿佛本就在那里,只是直到此刻,才终于被他真正看懂。
这并非单纯靠日复一日硬磨出来的水磨工夫,而是厚积薄发之后,一朝顿悟,丹道之门霍然洞开。
甚至连楚无忌自己都隐隐觉得,单以丹道造诣而论,如今的他,已不逊色于那些浸淫此道百余年的炼丹大师。
当然,顿悟归顿悟。
领悟到了,和真正稳定地炼出来,终究还是两回事。
所以在那之后,楚无忌依旧闭门开炉,不断炼丹。
但他所做的,不是像其他天赋寻常的炼丹师一样,从无到有地一点点摸索,而是将自己顿悟所得,迅速化为助益修行的力量。
一炉炉丹药开下去,他的手法愈发纯熟,控火愈发细腻,成丹率也开始稳步攀升。
原本只能勉强炼制筑基中期丹药的手段,在那日之后,一日千里,渐渐足以支撑筑基后期修行所需。
半年后,他炼制养元增灵丹之类筑基后期常用丹药,已能做到成丹稳定,药力醇厚。
一年之后,便是一些坊市中售价极高,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舍不得轻易服用的精进修为之丹,他也能自行开炉炼制。
丹药既能自给,修行所需的消耗,立刻便被压下去了一大截。
毕竟,买成品丹药,买的是别人手艺与良心;
买灵药自己炼丹,考验的却是自己的本事。
以楚无忌如今的炼丹手段,同样一千灵石,若拿去买丹药,顶多支撑数月修行;可若换成灵药灵草,再由他亲手制成丹,往往能多出近倍之数。
这等差距,堪称惊人。
炼丹术初成那段时日,他也曾乔装改面,分批出手过几炉品质上佳的筑基丹药,想借此换取更多灵石,再反过来采买丹材,支撑后续修行。
一开始,一切都还算顺利。
他每次出手的数量都不多,身份也换得极勤,去的又都是周边海域设有坊市的星宫岛屿。甚至每一次现身,他都会运转玄阴敛息术,将修为压到筑基初期。
本以为这般谨小慎微,已足够不露痕迹。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上品筑基丹药的吸引力。
那些丹药药力精纯,火候圆融,绝非寻常炼丹师所能轻易出。偶尔流出一两瓶,还可推说是机缘所得;可若在坊市中接连数次出现,终究还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那一次,楚无忌刚在周边海域的火棘岛坊市完成交易,脱身行至一处偏僻巷口后,心头便陡然一寒。
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神识神识强度,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结丹修士!
而且来者不善。
那人盯上的,恐怕不只是丹药。
更是他这个炼丹大师。
楚无忌心中一沉,坊间传闻断潮真君已然陨落,这位元婴大能不过才二十余年没在周边海域现身,底下修士便敢这般无法无天!
这结丹修士敢这般有恃无恐锁定他,想必是早已勾结星宫镇守此地传送阵的结丹长老,甚至根本就是对方乔装!
岛内传送阵那里,说不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一旦靠近,必被安上莫须有罪名当场擒拿,纯属自投罗网!
唯有遁入岛外茫茫海域,仗着出神入化的小风遁术,借万千岛屿藏身,方能甩开这道致命神识,搏得一线生机。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先前的步调,不紧不慢地飞出坊市。
可下一刻,他袖中法诀微微一掐,体内法力已如暗潮般悄然涌动。
刚出坊市,楚无忌便陡然发力,身形一晃,整个人竞如一缕清风般贴地朝岛外掠出,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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