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当日既开口许过你一枚,若后面真炼成了,自会有你一份。”
楚无忌听到这里,心中虽早有准备,可仍旧不由一震。
他当即深深一礼,道:
“弟子记下了。”
玄真人点了点头,抬手一弹,一枚淡青色传音符飞到楚无忌面前。
“此符你收着。平日不必动用。若老夫这边真有结果,自会用它寻你。”
“你这些年,先把根基再磨一磨,依你刚刚筑基后期的修为,估计还需要四五十年时间提升修为,不要急着去碰结丹那一步,刚刚的结丹心得,等你修为到了假丹,再多揣摩揣摩吧。”
“多谢师尊教诲。”
楚无忌伸手接过传音符,心里最后那点悬着的念头,这才真正落了下去。
他没有再问玄真人接下来要去何处,又要如何搜集灵材,只再次郑重行了一礼,随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青色身影,消失在海天之间。
自那之后,十年内,这几人便像重新消失在了乱星海里一般,再没了消息。
洪玄易、郑姓修士、陆行川各自选了一处偏僻海岛,隐名匿迹,再不露面。
楚无忌则没有另换去处,而是兜了个圈子,重新回了雾蟒岛。
这地方本就是他经营多年的落脚地,洞府,灵脉都还在,外面又少有修士踏足,比临时另找一处地方更稳妥。
回到雾蟒岛后,他先花了数日时间,把岛上禁制重新检查了一遍。
风波元潮阵依旧布在外围,洞府内外又添了几层遮掩和隔绝禁制。
遮掩气机、隔绝神识、隐匿洞府、引导海雾......凡是他这些年所学会的阵道与敛息手段,几乎都被用了上去。
岛上终年雾气沉沉,古木湿滑,岸边偶有低阶妖蟒出没,整座小岛仍与往年一般阴湿静僻,像是被世人遗忘在茫茫大海角落的一处无主之地。
并且楚无忌又重新布置了那套经自己一番参悟后,结合雾蟒岛地势与灵脉走向改良过的聚灵阵,凡是对闭关潜修有益,能够长久增进修行的布置,也一并补全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真正安心闭关。
接下来十年,楚无忌几乎没再离开过雾蟒岛。
他先调养虚天殿中留下的伤势,再慢慢温养经脉、打磨真元、稳固神识。偶尔也会取出自己手中得自虚天殿的,那几样年份尚可的辅药,炼成温和丹药,一点点增益修行。
虚天殿中那一场元婴交手,对他的震动极大。
隔着数重山岭,只是一缕余波,便能把他震得吐血倒飞。那种差距,不是典籍里几句轻飘飘的话能说清的。
这十年里,楚无忌没有急着再去冲什么瓶颈,而是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法力凝练、经脉温养和诸般秘术的打磨上。
小黑剑、黑色小盾、乌土小印、玄阴敛息术、洞虚指、洞虚凝旋、风波困杀阵,这些他手里真正能用来保命和斗法的手段,都被他反复祭炼、推演了许多遍。
储物袋中,还有两张压箱底的风雷符,以及那张还可用一次的龟盾符宝。
许多个深夜,洞府石室内只余灵灯一豆,楚无忌盘坐于蒲团之上,面色平静,唯有掌中法器偶尔泛起一点寒芒。
至于九曲灵参之事,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忘掉。
这十年中,他也曾不止一次猜想,玄澜真人那边到底进展如何。
九曲灵参主根与参乳虽已到手,可真正炼制那等古丹,所欠缺的东西必然还多得很。其余辅药,哪一样都不是轻易可得之物。
玄澜真人既要避开元婴势力玄阴岛的耳目,又要四处搜罗这些炼丹材料,其中艰难,只怕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更甚几分。
可楚无忌从未主动传讯去问炼丹进展。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能做的,只有等。涉及突破元婴,这件事已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
玄澜真人若将灵材凑齐,炼丹有成,自会来找他;若是事情不顺,他主动去问,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到最后,这份心思也被他一点点压回了心底,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
岁月流转,转眼便又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间,楚无忌的洞府几乎从未开过。整座荒岛在海雾与禁制遮掩之下。偶有路过修士的神识从附近扫过,也只会觉得岛上灵气平平,草木枯寂,根本不会察觉其中另有洞天。
而楚无忌自身的气机,也在这多年苦修中,逐渐逼近了筑基后期圆满,也就是假丹之境。
他的法力比当年从虚天殿出来时更凝厚了数倍,周身气机却反而愈发内敛,不显山不露水。
若只看外表,便像个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可若真人动手,便会发现其真元之纯、神识之稳固、法力运转之圆融,早已远非寻常同阶可比。
只是楚无忌自己心里明白,他距离假丹,目前虽然看起来只有一线之隔,但实际上仍还有不小的差距。
不知有多少筑基后期修士被困在这一步,数十年不得存进。
这一日,海上阴云低垂,雾浪翻卷,楚无忌仍如往常一般在洞府中闭目吐纳。
忽然,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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