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机府中的楚无忌,则重新恢复了最初那种与外界隔绝的状态,默默吞服疗伤丹药,恢复他和元婴修士过招后留下的伤势。
他虽无法真正看见外面情形,却能模模糊糊地觉出,时间正在一点点过去。其间也偶有极轻微的震荡透入府中,想来多半是虚天殿其他地方仍有高阶修士闯关、争斗,或是某处古禁崩裂所致。
只是这些波动都离得极远,传到天机府内时,已剩不下多少影响。
如此,竟是一月之久。
这一日,沉寂已久的园林之中,终于生出了变化。
中央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又缓缓亮起了一层淡淡银辉,浮现出一座古老的传送阵。
与此同时,四周几座玉亭顶部,也垂落下丝丝缕缕的白色灵光,尽数汇入阵中。
玄澜真人见状,双目立刻睁开。
显然,眼下正是虚天殿即将重新隐匿,可以借这传送阵离开的时机。
待有同样没有闯荡第二关的元嬰老怪三阳老魔离开后,玄澜真人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带着袖中的沧溟天机府,一步踏入阵中。
下一刻,整座传送阵银光大放。
剧烈的空间波动瞬间卷来,将玄真人连同虚天残图与天机府一并吞没。
而天机府中的楚无忌,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变。原本沉寂了整整一月的四周,忽然猛地一震,紧接着,那股极其熟悉的空间挪移之力便自四面八方同时卷来。
他虽看不见外界,可只凭这股感觉,也几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他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待那股空间挤压之力散去之后,外界并未立刻彻底平静下来。
玄真人显然仍未将众人放出。
因为传送阵所到之处,正是来时那座虚天殿大厅。
故而玄澜真人只略作停留,便再次驾驭光,穿过了虚天殿外围禁制,一路离开此地。
这一去,便是整整三日。
沿途所经,尽是些灵机紊乱、礁群错杂、寻常修士轻易不会靠近的偏僻所在。直到确认身后并无旁人窥伺,连那股独属于虚天殿的古老压迫感彻底远去,玄澜真人这才在海域边缘一处极隐秘的荒僻小岛上停了下来。
那小岛不过数里方圆,岛上草木稀疏,灵气也只算寻常,若非有心搜寻,根本不会有人特意注意这种地方。
玄澜真人立在岛中一处荒地上,袖袍微拂,先在四周布下了数重遮掩禁制。
下一刻,沧溟天机府水纹一闪,楚无忌等四人便先后被放了出来。
楚无忌双足重新落在实地之上时,入目所见,已不再是虚天殿中,而是一座孤悬海面的荒僻小岛。四周海雾翻涌,远处浪涛拍击海岸,发出阵阵低沉轰响。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才终于真正松了下来。
他们,终究还是出来了。
洪玄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近乎劫后余生的松快之色。
陆行川更是低声喃喃了一句:“总算活着出来了......”
郑姓修士虽未出声,可脸上那股长期紧绷后的疲惫与放松,同样掩饰不住。
楚无忌立在礁石之上,任由海风拂过面庞,胸腹间那阵若有若无的隐痛,仍在不断提醒着他此行所受的伤势并未真正痊愈。
自踏入虚天殿至今,前后不过月余光景。可这短短一段时日中,他所见的机缘、所历的凶险、所卷入的元婴层次争斗,却几乎比此前多年修行加起来都还要多。
而如今,总算是出来了。
只是当他的目光掠过身旁几人,落在那道空出来的位置上时,心中仍是不由微微一沉。
周玄,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玄真人回头扫了众人一眼,见四人都已安然现身,这才微微点头,将沧溟天机府收入袖中,淡淡道:
“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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