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瞬间死寂。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艰难地开口。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我靠,赶紧上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金翎洞的古圣怎么忽然复苏了?”
“根据那边的同事说,似乎有一队神秘超凡进入了庐山附近。
“他们疯了?什么来路的超凡,敢去招惹古圣洞窟?”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惊悚。
谁都知道庐山那位不是普通进化生灵。
那是参与过黄河故道谈判的古圣。
古怪啊,何其恐怖!
消息很快传到了西道省高层。
半小时内,灵玄组织高层紧急开会。
会议室里,屏幕被分成了几块。
一块播放庐山山顶的实时画面。
金光笼罩山巅,那只白鹤安静立在那里,像一尊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神圣生灵。
另一块屏幕,则是山脚附近的监控。
画面并不清楚,雾气、信号干扰、夜色,都让影像带着颗粒感。
可依旧能看出,一队穿着深色长袍的超凡者进入了庐山脚下小镇。
有人很快认出了那些服饰。
“海都群星会。”
“群星会主也在?"
“你们看这个。”
画面被放大。
在那队人附近,有一道穿着黑袍的年轻背影。
只是一个背影。
甚至没有露出脸。
可会议室里几个超凡者却同时觉得脊背发寒。
那人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却给他们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仿佛镜头里的夜色都因为那道背影而变得安静。
“这是......江南省的那位?”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说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南省那位。
如今国内超凡圈里,谁不知道这个称呼的分量?
诛杀白圣。
于玉皇山亲手埋葬了一尊古圣。
最强人类。
这些标签都无比的恐怖。
而现在真正让他们关注的是,群星会主,加上江南那位,全都出现在庐山脚下。
而庐山金翎洞的古圣,偏偏在这个时候显化,这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冲突啊。
一个负责人脸色发青。
“不对,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群星会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民间超凡组织,据说群星会之主也迈出了那一步。”
“江南那位更不用说,斩杀古圣的战绩摆在那里。”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庐山,肯定不是小事。”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他们焦头烂额。
完全不知道庐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们只能确认一件事。
在西道省范围内,庐山古圣突然复苏,屹立山顶,而两位顶尖超凡已经进入庐山范围,疑似发生了冲突。
“这其中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有人咬着牙说道。
“该死,先沟通苍龙之主,再联系海都那边负责人。”
“同时,灵玄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
“别让庐山附近的事继续扩散。”
“如果真出了古圣级冲突,西道省可承受不起啊。”
分明他们坐在都市之中,可现在偏偏有一种仙人打架凡人遭殃的错觉。
庐山半腰。
金光照得山道一片冷亮。
苏业和叶楠站在石阶上,望着山顶那只白鹤。
他们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不对。
那日的鹤圣温润,声音清朗,眼神里甚至有几分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可是现在的它却锋芒外露,气息癫狂,金系力量像无数细刃藏在山风里,随时都会涌现开来。
叶楠眉心的光亮渐渐亮起。
她抬头看向山顶,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人类与古圣已经达成协议,可你现在的行为,难道是在单方面撕毁协议么?”
山顶白鹤微微垂首。
那双金色眼眸落在叶楠身上,随即又移向苏业。
它笑了,那笑声像金属刮过瓷器,让人生理不适,带着几分戏谑。
“那又能如何?”
“一份口头协议而已,又能约束得了什么?”
“无论在哪个时代,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它张开羽翼,庐山上的风顿时流动起来,那些金色羽毛轻轻颤动,光芒层层叠叠洒落山林。
“更何况我所抓的这些人,不过只是一些渣滓而已。”
“根据我对你们人类的研究,这些小镇落后、贫穷、闭塞,属于边缘人,属于下等人。”
“他们能够成为我研究人身的器具,倒也是他们的荣幸了。”
叶楠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山脚小镇里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
那些被抓走的人里,有老人,有年轻人,甚至还有七岁的孩子。
到了这只白鹤嘴里,却只剩下研究器具这冷酷的四个字,甚至还被这白鹤冠以下等人,边缘人的标签。
苏业没有开口,心中升腾起愤怒的火焰,他的眸光闪烁,充满了冷意。
白鹤似乎对这种反应很满意。
它看着苏业,眼里的贪婪一点点浮现。
“不过一切刚刚好,最完美的人身啊,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
“若能拿到你的身体,这个时代将会属于我。”
“我才会是这具身体最好的使用者!"
话音落下,它动了。
庐山顶端的风忽然暴涨。
一片片白羽从它翅膀上脱落,融入山风之中。
那些羽毛在离体时仍是白色,可进入风中之后,边缘立刻泛起金色,每一片都薄如蝉翼,锋锐却不输长剑。
这是这白鹤所掌握的太古法,太古白羽乘风法。
风即是路。
羽即是剑。
一瞬间,整个半山腰都被金色细线覆盖。
苏业身前,一片庚金剑幕陡然成形。
叮!
第一枚白羽落在剑幕上。
声音很轻,却直接在庚金剑幕上切出一道细痕。
下一刻,数不清的白羽从四面八方斩来。
正面。
身后。
脚下。
甚至从山石裂缝里折返而出,它们乘着风,几乎没有轨迹,像整座庐山都在替白鹤出剑。
苏业眼神微凝。
这个白鹤,比白圣更难缠,白圣的强大,在于圣躯庞大,生命力恐怖,复生手段诡异。
这只白鹤则完全不同。
它的金系太精巧了。
每一片白羽都藏着风势,每一次的金系转折都极其刁钻,攻击没有半点浪费,全部奔着要害而来,这白鹤在金系上的研究,让它对比白圣更加适合战斗。
苏业抬手。
庚金从肺部金丹中爆发,数十柄金剑瞬间浮现,将周身白羽——斩碎。
可碎开的白羽并没有彻底消散。
那些羽肩顺风一卷,竟然重新凝成更细的金色锋芒,朝着苏业眼睛刺来。
苏业身影向后一晃。
金色锋芒擦着他的眉心掠过,在身后的山壁上切出一道深痕。
白鹤的身影在这一刻从山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苏业头顶。
它双爪垂落,金芒如钩,直接抓向苏业天灵。
苏业抬臂。
一柄庚金长剑凝聚,横于头顶。
轰!
鹤爪与庚金长剑撞在一起。
整条山道瞬间崩塌,石阶化作碎片朝着山下滚落。
苏业脚下地面下陷半尺。
白鹤借风而退,身影一闪,又重新立在半空,羽翼舒展,姿态依旧高傲。
只是它的目光更亮了。
“好强的金系。”
“白幽死得不冤。”
它声音里满是兴奋。
“这样的身体,果然值得我亲自出手。
叶楠站在不远处,心中震动。
她能够感受到苏业在承受压力。
白鶴的确比白圣更擅长正面攻伐。
那种对于金系的利用让叶楠都忍不住觉得头皮发麻,将金系的锋锐与风的灵动结合到了极致,如若不是苏业的庚金强大,估计寻常超凡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会被砍成臊子。
可更让叶楠震撼的是苏业。
上一次玉皇山对战白圣,苏业已经强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苏业似乎又变强了。
他的气息更完整。
精神力更深沉,第三阶段的精神力让苏业能够精准的定位每一片金色羽毛,无懈可击!
白鹤又一次振翼。
漫天白羽裹挟金风,像暴雨般朝着苏业压下。
苏业终于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脚落下。
他体内五脏同时震动。
心火亮起,像熔炉开门。
脾土沉稳,孽土黄气压住全身根基。
肺部庚金骤然爆发,金丹锋芒灿烈。
肾部玄海铺开,黄龙镇魂经镇压精神世界,化作精神的海洋笼罩整个庐山。
肝木生机流转,沿着四肢百骸修补所有细微损伤。
五行循环,强行开启。
这一刻,苏业身上没有浮夸光焰。
可他的气息变得圆满无缺。
仿佛体内自成天地,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叶楠瞳孔收缩,一瞬间感觉苏业的气息狂暴升腾,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苏业如今的底牌么?
白鹤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尖啸一声,周围山风瞬间撕裂,所有白羽全部凝成一道巨大的金色风轮,朝着苏业碾压而来。
苏业抬手。
庚金剑阵瞬间展开。
这一次的剑阵与玉皇山时完全不同。
剑身之中,带着心火锻造后的炽烈,脾土重塑了大阵的根基,显得格外厚重,玄海级精神力让大阵无限扩张,肝木续势,剑阵绵长无限,苏业的庚金剑阵在五行循环的状态下显得格外的完美。
最后,一切全部归于肺金锋芒。
上千柄庚金长剑在半空中凝聚,剑尖齐齐指向白鹤。
“斩。”
庚金剑阵轰然压下。
金色风轮与剑阵撞在一起。
一瞬间,庐山半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大片山林被金息切开,古木成片倒伏,山石被削平,雾气被撕得干干净净。
白鹤速度极快。
它化作一道金白色残影,在剑阵缝隙中不断穿梭,试图借风势脱离锁定。
可叶楠在此刻出手了。
她眉心光芒骤亮。
玄妙精神力铺向天空,一颗颗星辰虚影在半空中浮现。
那些星辰并不巨大,却极其密集。
它们环绕庐山半腰,彼此连成一方精神大阵。
群星无声转动。
山风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短暂的混乱。
白鹤眼前景象猛地变化。
庐山消失了。
它像落入一片冰冷星空之中,四面八方全是注视它的星辰,那些星辰没有攻击,却让它的精神判断出现了半息迟滞。
半息时间,对于苏业来说已经足够。
庚金剑阵猛然收束。
上千柄长剑同时锁定白鹤。
轰!
白鹤的左翼被剑阵硬生生斩开,大片金色羽毛崩碎,血液洒落山林。
它的身躯撞入山壁,整面岩壁向內凹陷,裂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白鹤发出尖锐鸣叫。
这一叫声,终于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只剩惊怒。
苏业没有停手。
五行循环仍在轰鸣,此刻的苏业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行开启五行循环的他太过吃力,感觉浑身都在承载着那股生生不息的循环力量。
庚金剑阵再度抬起,剑光直指白鹤头颅。
叶楠脸色微白,却仍以群星精神阵锁住白鹤周围风势,不给它重新融入风中的机会。
眼看剑阵即将落下。
金翎洞深处,忽然响起一道无奈的声音。
“江南省的那位超凡者,还请放过他吧。”
那声音温和,淡雅,像清泉流过白石。
“他也只是一时糊涂。”
苏业手中的剑阵停在半空。
叶楠瞳孔猛地收缩。
这声音......
这才是他们在黄河故道听到过的金翎鹤圣的声音。
温润如玉。
谦和有礼。
他们之前就觉得不对。
先前屹立在庐山顶端这只白鹤,凶戾、癫狂、傲慢,与那日黄河故道中的金翎码圣完全不像同一个存在。
现在金翎洞深处再次响起这道温润声音,一切便都对上了。
庐山还有第二尊古圣。
难道说,太古时代,这诞生于天地之间的巅峰存在,竟然有两只?
白鹤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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