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接起电话后,脸色一点点难看了下来。
办公室里原本还算松弛的气氛,很快被那通电话压得发紧。
他起初只是皱眉,听到后面,手指已经不自觉攥住了手机边缘,眼底隐约浮出怒意。
“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吧?”
“以大欺小?那个叫姜平的年轻人呢?不能让他出事,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边的人说得很急,李斌越听,脸色越沉。
最后,他低声道:“先稳住现场,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斌看向苏业,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苏先生,实在抱歉,突然出现了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
“一群别城的古武超凡忽然大批进入江城,我们的人和他们接触之后,觉得他们来势汹汹,恐怕要发生超凡冲突,现在倒是将他们稳住了,但是我还是得过去一趟。”
苏业眸光微动。
李斌很快将电话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姜平”这个名字时,苏业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件事,倒是牵扯到了他认识的人。
“我跟你去一趟吧。”
李斌闻言一怔,随后眼中明显露出惊喜,古武的力量本就不弱,更遑论是乾元古县内的古武世家,介入这样的超凡冲突他还是有点胆战心惊的,然而有苏业这样一位顶尖超凡在,他也便有了底气。
“那太好了。”
两人很快下楼,李斌亲自开车,车子驶出大厦后,直奔事发地点。
路上,李斌一边开车,一边继续打听情况,几通电话过后,他总算把来龙去脉拼了出来,脸色也越发难看。
这次事件,还真不小。
江城古武超凡圈子里出了个天才,名为姜平。
身怀龙脊外相。
这段时间,他依靠古武底子和外相能力,挫败了江城以及附近古武圈里的不少年轻天才,可谓威风凛凛。
而这也引起了乾元古县宁家的注意。
乾元古县历史悠久,在附近几座城里都颇有名声。
宁家则是当地传承至今的古武世家。
他们世代相传一门定山劲,如今灵气复苏后,这门古武极大程度催发了宁家人手掌掌骨的外相进化,也正因为如此,宁家的实力并不弱,甚至一直被他们所忌惮。
可现在,姜平这个江城古武天才,遭到了宁家的觊觎。
他们竟然大批跨城而来,想要追杀姜平。
这种行径,极为恶劣。
至于他们的依仗,李斌心里也有数。
乾元古县在附近名望不小,里面是真有几个有真功夫的老前辈在的,如今宁家大部分高手进入江城,还带来了几位有威望的老人。
古武圈子排资论辈的现象也很明显,现在看来他们摆明了就是要欺负人。
李斌越想越生气。
龙脊美平,是江城的古武少年。
他靠双拳在江城古武圈里打出名声,黑雾降临时,更是在大雾中为江城搏杀。
宁家看他孤身一人好欺负,才敢如此行事。
以多欺少,拖家带口,恬不知耻地欺压一个少年人。
李斌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事。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餐厅外。
这家餐厅临街,门口挂着红色招牌,早上的生意刚开始。
可此刻,大厅里没有半点吃饭的气氛。
两张大圆桌旁,坐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
几个中年人站在最前面,正对着江城这边的工作人员大声嚷嚷。
“这个叫姜平的,实在是太嚣张了!”
一个穿着深色短衫的中年男人拍着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竟然打伤了我们宁家的天才。我家那孩子,素来性格温和,乖巧得很,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他姜平,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大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宁家这些古武超凡,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他们身上气血旺盛,其中不乏一些完成了一次超凡的存在,尤其是几名中年人,手掌骨节粗大,掌背隐隐之间有着霸道的劲力进发。
江城这边的工作人员站在另一侧,脸色都极为难看,只能不断的赔笑。
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坐在后面的几个老人。
那几个老人白发苍苍,穿着深色唐装,坐在那里便带着一股很重的辈分压迫感。
他们是宁家上一代传下定山劲的老人。
其中一人重重冷哼。
“我的孙儿被人重伤,曾经我家也是为江南省做出贡献的,想不到如今竟然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他说着,手掌拍了拍膝盖,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
“我这身老骨头啊,如果不能给我孙儿讨回公道,还不如就死在这江城算了!”
几个工作人员听得头皮发麻。
这种有名望的老爷子,一旦撒起泼来最让人难处理。
更何况,他们也都只是普通工作人员,面对一整个宁家宗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如今更是左右为难。
可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什么乖巧?
你们也真好意思说出口来。
明明是宁家那个小畜生想要强要姜平家祖传的龙蛇变,结果动手后反被姜平打爆了,技不如人而已。
现在倒好。
拖家带口来要公道了?
这也太无耻了。
那名宁家老人靠在椅子上,眼皮低垂,随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中年人细声说道:“一会儿如果那姜家小子来了,就直接动手。
“留一口气就行。”
“打残了带回去,我在江城有点人脉,剩下的交给我。”
中年人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大定。
看来这次带族老们来是对的。
族老们虽然因为年龄大了,身体问题没能接触超凡,可这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手里总归有些旧关系。
如今超凡初期。
苍龙虽然在维持秩序,可乾元古县和附近几座小城的情况,本来就乱。
要的就是抢,是夺。
民间乡镇里,比这更暴力的事也有,只要有关系,到时候把事情定义成一场超凡冲突,受点处罚也就过去了。
再不行,他们家的宁霄还躺在医院里呢,不管宁霄与姜平的冲突是谁的问题,至少宁霄现在躺在医院里,那么说法就太多了。
而且宁家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他们姜家的龙蛇变,这本古武可不一样,在他们看来这个姜平之所以能够力挫年轻一辈,成为附近有名的古武超凡天才,跟这本龙蛇变是密不可分的。
他们宁家老辈子中对古武有研究的老人猜测,这本龙蛇变之中可能牵扯到超凡根基。
如果能拿到这门古武,那么他们宁家的定山劲的威力将会倍增。
江城这边的工作人员被吵得焦头烂额。
有人耐着性子劝道:“这就只是一场切磋而已,乾元古县宁家是名门望族,何必跟一个小辈如此计较呢?”
宁家的中年人立刻冷笑。
“我们宁家自然不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可他甚至连出面道歉都没有,难道是不将我们宁家放在眼里?”
另一人接过话头。
“这姜家曾经也算不错的古武世家,与我宁家祖上也是有点交集的,看来现在衰落至此,也是有原因的。”
宁家人齐齐坐了两桌。
你一言我一语。
声音大过一切,现在吵得几个工作人员的脑壳疼,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僵。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证,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话:钱难赚,屎难吃。
就在这个时候,餐厅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干脆的声音。
“你们要说法是吧?好,我来给你们一个说法。
大厅内顿时一静。
门口,姜平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挺拔,目光坚毅,身上携带着一股沉重的超凡气息,不过被他收敛的很好,阳光从他身后落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小子还真敢来?”一众宁家人都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此刻目光齐齐的盯着姜平,仿佛此刻的姜平已经是待宰的羔羊了。
姜平冷笑了一声,看向宁家众人,声音冷淡。
“我今日倒是知道了你们宁家的嘴脸。”
“小的不行,就来老的,老的一般,那就组团来。”
“原本作为古武传承人,对于乾元古县还有那么一点敬畏,现在看来,不过只是一群卑鄙小人而已,蛇鼠一窝。
宁家的中年人闻言神色阴沉了下来。
“我宁家在古武圈子里也有些名望,在座的各位说到底都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就是这么跟我们说话的?实在是少教。”
“你们姜家的长辈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倒也怪不得你们姜家没落到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够拿得出手了!”
姜平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
“你们还没资格说我姜家的长辈。”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大厅中间,声音冷冽道。
“我今天就站在这,你们不用在那里虚伪,不就是想要我的龙蛇变么?”
“想要就来拿,我看看你们宁家的定山劲是不是和宁霄那小废物一样,软弱无力。”
姜平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浑然不惧,他孤身一人在古武圈内杀出名堂,自然不会是庸碌懦弱之辈,龙蛇变是姜家的古武,怎么可能拱手相让,而且姜平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更想要的,是他通过外相进化而出的龙蛇换脊。
“呵呵,找死。”宁家众人传来一声冷笑,坐在后面的宁家老人眯了眯眼,给那名中年人使了个眼色。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几个宁家中年人站了起来,各个气息恐怖,这些人最差的也都是一次洗髓,甚至还有一个中年人竟然已经达到了二次洗髓,在民间这样的超凡者已经极为难得了,也难怪这宁家会如此猖狂。
江城工作人员脸色大变,他们心中暗骂,这宁家人当真就如此厚颜无耻,直接就要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各位都是古武界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必对一个年轻人大动干戈.......
然而宁家人浑然不听,眼眸里闪过冰冷的杀机。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怒喝从门口传来。
李斌到了。
李斌又惊又怒,没想到这里竟然已经剑拔弩张到了这种地步。
他先看了一眼美平。
少年站在大厅中间,面对乾元古县宁家这么多人,身形依旧笔直,不卑不亢,神色之中没有半点畏惧。
这让李斌心中多了几分赞许。
可再看向宁家众人,他眼眸之中也跳动着火气,这些所谓的古武世家,宁氏宗族,也算是在这乾元古县之中作威作福习惯了,在县城内当上皇帝了,现在竟然敢如此大胆。
明目张胆。
跨城欺压一个孤苦无依的古武年轻人。
这种事,做得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而此刻,被忽然叫停了的宁家人显然是有些不悦,那名中年人皱眉看向李斌。
“你是?”
李斌冷冷说道:“我是江城新兴产业管理部门的李斌,诸位貌似越界了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大厅里的吵闹。
“这里是江城,姜平是我江城人,你们这些乾元古县的人,在这里对姜平出手,如今所有超凡都应该遵守规矩,不该让超凡获得的力量成为逾越规则的理由,你们目前的行为似乎有些太过分了。”
一众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甚至一个刚刚工作的女性工作人员此刻眼睛都有点发红了,能主事的人终于来了。
他们这些普通工作人员,被宁家一群古武超凡围在这里,真是敢怒不敢言,得罪哪边,都不是他们能承担的后果。
宁家人听到李斌的身份之后,倒也是收敛了几分。
苍龙在各城设立对应超凡管理职位,为的就是约束超凡秩序,李斌这个身份,如今的分量并不轻。
可坐在后面的老人忽然开口。
“这位李主任,今日之事,算是我古武圈子内部的问题,应该还不至于惊动官方的超凡管理者吧。”
老人抬起眼皮,语气慢悠悠的,直接便将这种强势欺压于人的行为归结成为了古武圈内的事件,而后他继续说道。
“李主任倒不如卖老夫一个面子,我在江城内,也是小有一些人脉的。”
李斌皱眉道:“既然是超凡者的事,那么就都归新兴业态管理部门管,这位老前辈,这并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还请回到乾元古县吧,江城并不欢迎诸位。”
那老人面色顿时涨红,李斌这话太直白了,完全没有给他留台阶,他在宁家后辈面前坐了半天,端足了老前辈的架子,结果被一个后生当场顶回来,脸上自然挂不住。
老人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手机。
“看来还真是没人认识老夫了。”
他一边翻号码,一边说道:“十年前,老夫还曾担任你们江城内部的武术教官,那个时候也帮江城缉拿了不少犯事的人,我现在就给你们江城里能管理这件事的人打电话。”
电话拨了过去。
餐厅里安静了几分。
宁家那些中年人脸上又浮出几分底气,仿佛只要这通电话接通,局面就能重新回到他们手里。
然而铃声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李斌看着那老人,淡淡说道:“前辈打的电话是王洞贺的吧?几天前,王洞贺刚刚因为私底下组织灰产谋取私利、迫害他人等罪名被逮捕,应该接不了你的电话。”
老人脸皮微微一僵,可他很快冷笑一声,用一种看鼠辈的目光看向李斌。
“王洞贺那小子,我早就知道他不靠谱。我打的电话可不是给他的。”
李斌哦了一声。
“不是王洞贺,那就是季春峰,他的情节更严重,估计是出不来了。”
这一瞬,老人面色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动,像是不信邪,又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李斌继续叫出名字。
“王洞贺,季春峰,江墨......”
每一个名字落下,那老人的脸色阴沉一分。
到了最后,李斌说道:“这些都是当年与您私交不错的江城内部人员。除了已经退休的江墨,剩下那些人都在前段时间被捕了,哦,对了,他们都是我办的。
他看着老人,语气平静。
“所以前辈,您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李斌处理这种问题太懂了。
原本他还觉得棘手,可路上稍微一查,顿时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此刻的他气定神闲,宁家这位老爷子确实在江城待过,也混出过一点名堂,然而只能说,这位老前辈交朋友的目光还是太精准。
他当初结交的那一批,刚好前几天全都给打掉了。
那老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青。
他现在也蒙了。
当年费劲巴拉经营的人脉网络,竟然全没了,他不能接受,呆在原地,嘴巴干涩,旁边另一位老人见状不妙,忽然一拍桌子,开始撒泼。
“这个世界没公理了!”
他捂着胸口,声音发额。
“想不到我宁家被人欺负到头上了,我家那孩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根本没人给他说理啊,想不到我们这些老东西竟然一点用都没有......时代变了,现在这个时代是你们接手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就都该去死了啊......”
周围几个老人像是找到了路子,也跟着闹了起来。
“我这要是下去了,还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啊?”
“我不活了算了......就死在这江城里......”
餐厅里又乱了。
后厨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连忙缩回去,几名工作人员脸色发黑,却又一时拿这些撒泼的老人没办法。
那些宁家中年人则目光冰冷地盯着姜平。
他们在权衡。
要不要趁乱动手。
李斌确实是麻烦。
可姜平就站在这里,只要一瞬间拿下,很多事之后都能找说法。
姜平神色厌恶。
李斌面色也难看起来。
耍无赖是吧?
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
“既然都这么孝顺,想见你们宁家的老祖宗,那我倒不如做点慈善,就此送你们去见祖宗可好?”
话音刚落,整个餐厅里顿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餐厅,磅礴的压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那些还在撒泼的老人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了脖子,脸色迅速涨白,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完整
的声音。
宁家其他人惊骇地看着身旁的族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一个个白发老人双脚离地,身体被硬生生提了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有人嘴角流出口水,眼珠上翻,手指胡乱抓着空气,那一件件充满了古韵的古装,衣襟也都被碾的褶皱,甚至是破碎。
而此刻,苏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大厅之中。
原本姜平还心中充满了愤怒,甚至心中有些悲哀,这些人太猖狂,让姜平气的浑身发抖,然而看到苏业出现后,他先是一怔,随后眼中爆发出狂喜。
竟然是苏先生?
他一直都明白,自己能有今天,能在古武圈子里打出名声,全都离不开当初苏业的帮助,那本简易呼吸法,才是他如今能够晋升二次洗髓的秘密。
只是这件事,他从未对外说过,现在看到苏业出现,姜平此刻无比的惊喜,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宁家人却彻底慌了。
他们感受不到苏业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们只看见自家族老一个个被吊在半空,脸色惨白,眼看着就快断气,这种感觉太诡异,太古怪,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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