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
这个名叫苏业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电话那头还在怒斥,可郑维已经听不清了。
苏业收起手机,平静看着他。
“超凡是万类共争的路,你的存在,只会给这条路添上污秽。
郑维嘴唇颤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业继续说道:“你死后,江城会重新洗牌。”
“白灯街也会迎来新的秩序。”
“安心去吧。”
郑维猛地抬头,眼底恐惧终于压过了一切。
“不......”
苏业一指点出。
噗。
郑维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他的身体僵住,眼里的光迅速散去,随后向后倒在昂贵的真皮椅上。
暖金灯光照着这间奢华暗室,酒液从碎裂酒瓶里流出来,混着血,一点点渗进厚重地毯里。
苏业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窗外,江城的夜色依旧温和。
远处万家灯火亮着。
这座城市,还得继续往前走。
省城。
一间办公室里,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坐在桌前,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手里夹着一支烟,却一直没点,眼眸之中带着几分凝重,甚至还有一点压不住的慌乱。
这次的问题很大。
苍龙那位老人亲自打电话过来问了这件事。
江城。
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
他原本没太放在心上。
新兴业态管理办公室,本来就是大雾降临后的一次尝试,省里也在摸索,地方上更是摸着石头过河,超凡这东西来得太快,很多制度都还在纸面上,许多事情只能先放权,让下面自行试探。
可他没想到,江城竟然出了这么恶劣的事。
郑维那个蠢货,竟然借着部门名义和灰产勾连,将一条废弃的街道养成了半公开的地下网络,让灰产肆意,甚至所做所为比之于玄景会更加猖獗。
更麻烦的是。
苍龙亲自过问。
中年人将烟放回烟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他是人精。
江城只是小城,按理说,怎么可能进入那种人物的视线?
能让苍龙之主亲自打电话,这背后必然站着一个无法招惹的存在。
“不能拖。”
他低声呢喃自语。
“我得去一趟江城。
苏业杀死郑维之后,叹了口气。
此刻的暗室里已经一片狼藉。
碎裂的木饰板、倒塌的酒柜、洒了一地的酒液,还有郑维倒在真皮椅上的尸体,暖金灯光照着这片狼藉,反倒让空气里的血腥味显得更加刺鼻。
大雾降临之后,这间暗藏的暗室内也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事。
短短一个月啊。
苏业轻轻叹息。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王老。
苏业接通电话以后,王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却带着一点压抑的怒意。
“小业,这边的事我大概已经了解了,你放心,那边我会立刻派人去善后,你直接走便好了。
苏业站在走廊里,白色灯光落在他肩上。
“嗯。”
电话那头,王老叹了一口气。
“我倒也没有想到,这本来只是一个提案,落到江城,竟然会变成一块由超凡组成的黑恶势力。”
“郑维撑腰,白灯街和那些藏在江城底下的东西胆子越来越大,剥夺外相,炮制内景,搜集刚觉醒的人,拿人当材料,荒唐至极。”
王老声音变冷。
“玄景会刚被打掉,江城这边又冒出这样的东西,看样子,玄景会也替不少人背了锅。”
苏业看向窗外。
大楼玻璃外,是江城夜色。
灯光温和,街道平静。
“很多失踪案,未必都在玄会身上。”
王老沉默片刻。
“我明白。
“剩下的人交给苍龙。
“你不用再沾手。”
苏业挂断电话。
地上那个昏迷的心火内景已经没了再醒来的机会。
苏业随手一点,残余心火彻底散去。
这种人跟着郑维作威作福,手上沾了太多血,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外面废弃停车场里那几个被废掉的外相者,自然会有人处理。
苍龙雷霆手段。
那些人,大概也会消失得很干净。
苏业走出大楼。
大厅门口,那个保安还瘫坐在地上。
刚才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震了一下,他差点以为煤气炸了,可他不敢问。
这个年轻人刚才的那一眼直到现在还让他留有阴影,实在是太可怕了,保安看着苏业从身旁经过,喉咙滚了滚,半天没敢出声。
直到苏业走远,他才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踉踉跄跄爬起来。
“妈的,一个月两千八,老子拼什么命啊?”
他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连保安帽都没拿。
苏业站在大楼外。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意。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普通。
清风拂面,人间百态却依旧普普通通的呈现在苏业的面前,有些时候他都怀疑他一路走来所见识到的那些黑暗究竟是不是真的。
苏业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安静。
这个城市病了。
刚刚,他只是切掉了一块肿瘤。
作为医生,他希望病人好起来,作为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他也希望这座城市越来越好。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
很多东西,遏制不住。
苏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庸人自扰。
天地万类,自有命定。
他转身离开。
江城一院。
赵副院长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难看至极。
他已经打了一下午电话,茶杯里的水被他续了又续,嗓子都有点哑,可事情依旧没能真正解决。
那个要针对苏业的人到底是谁?
他查不到。
这让赵副院长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很滑稽的绝望感,他堂堂三甲医院副院长,在江城这个圈子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却觉得这座城市水深得让人喘不过气。
“靠!”
赵副院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眼睛都有些发红。
他几乎调动了自己所有人脉。
结果没什么成果。
所有人都在打太极。
所有人都在让他别问太深。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他想了想,又给院长打了个电话。
院长那边很忙,背景里有人说话,还有翻文件的声音,可院长听完以后,只淡淡笑了一声。
“我刚通过省城那边问了问,大概知道一点了。”
赵副院长立刻坐直。
“什么情况?”
院长声音平稳。
“江城最近有一个新兴部门,触及到了一些我们过去接触不到的东西。”
赵副院长皱眉。
“一个新部门,有这么大威力?”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
“我们的这个天才新人医生,看来也没那么简单啊。”
赵副院长愣住。
“什么意思?”
“别操心了。”
院长语气很轻。
“事情应该快结束了。”
电话挂断,赵副院长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个老家伙,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也不知道跟他说说。
可没过多久,电话一个接一个打了进来。
“赵院,今天的事有点误会。”这家伙赵副院长记得,上午的时候这家伙的语气最是冷硬,当时那语气中的不屑与调侃他现在都还记得呢,怎么现在这般模样?
怎么不狂了?
“我们也是按流程询问,绝对没有针对一院年轻医生的意思。’
赵副院长冷笑。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说要暂停苏业所有诊疗权限?”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随后声音彻底的软了下来。
“误会,都是误会。”
而在这个电话之后,一个又一个电话纷纷打了过来,全都是上午赵副院长联系过的那些部门,他们现在一个个的姿态都低到尘埃里,让赵副院长都觉得有点荒唐了。
“赵院,苏医生现在情绪还稳定吧?”
“这件事你们医院千万别多想,我们这边已经撤回相关材料。”
“赵院,年轻医生嘛,重点培养是好事,我们今天语气可能有点急,你多包涵。”
赵副院长听得一肚子火,可也忍不住有点爽。
这些人上午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现在全跟孙子一样道歉。
他没给什么好脸色,可那些人也不恼,反倒像松了口气,电话全部挂断后,赵副院长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
“看起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话虽如此,他心情却大好。
一上午压在胸口的郁气,全散了。
走路都带风。
他直接给张远平打了个电话。
“老张,明天让苏业过来上班。”
张远平那边明显一顿。
“解决了?”
“解决了。”
赵副院长语气轻快。
张远平松了口气。
“那就好。”
挂断电话后,赵副院长站在窗边,看着医院楼下车流和门诊人群。
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今天这件事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某种他看不懂的变化。
也许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在未来某一天,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院长似乎知道些什么。
周老或许也知道。
赵副院长摸了摸下巴。
“一个个都藏着掖着。”
“真不够意思。”
苏业回到家不久,就收到了张远平的消息。
明天正常上班。
他看了一眼手机,没什么太大反应。
这件事来得快,去得也快。
黑的,白的,失控的,披着的,藏在暗处的,这个世界当真是一副乱象。
苏业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窗外夜色渐深,小区里安静下来,偶尔有电动车驶过,轮胎碾过地砖,发出轻轻的响。
肺部深处,金系金丹安静悬浮。
肾水金丹沉在另一端。
两股力量各自安静。
苏业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
省城来的那位中年人抵达江城。
他叫梁绍庭。
车刚下高速,江城这边的几位官方高层就已经在等着了。
一群人笑脸相迎,语气一个比一个热情。
“梁主任一路辛苦。”
“江城这边确实出了点问题,我们一定配合省里调查。
“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梁绍庭脸上挂着客气笑容,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他没有兴趣听这些场面话。
直接去了郑维死掉的那栋楼。
大楼外已经拉了警戒线。
那间办公室内站着几名黑袍人。
他们穿着统一黑袍,气息收敛,却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肃杀感,楼外的风吹过,他们袍角轻轻晃动,像沉在夜色里的刀影。
梁绍庭刚走上来,脑子顿时一震。
苍龙。
真的是苍龙。
在省城官方系统里工作,更何况他负责的部门和郑维那个部门性质相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苍龙?
前段时间,苍龙雷霆出手,一夜打穿景会四大基地,直接毁掉江南省城一大患。
现在整个江南省超凡圈子里,苍龙两个字,已经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分量。
神秘。
强硬。
恐怖。
真正的官方超凡暴力组织。
梁绍庭心跳都快了几分。
他走上前,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几位同志,我是省里新兴业态协调组的梁绍庭,这次江城的事,我想了解一下现场情况,方便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
一名黑袍人抬手拦住了他。
黑袍下,那人的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情绪。
“苍龙办事。”
“闲杂人等退后。”
梁绍庭脸上的笑容僵住,身后江城那几位高层也安静了,空气像被冻了一下。
梁绍庭站在原地,喉咙动了动,最后只能后退半步。
“明白。”
他不敢再问。
这一趟江城,注定无功而返。
可也正因为无功而返,他心里更清楚了一件事。
江城这摊水,远比他想象得深。
深到苍龙亲自下场。
他连靠近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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