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赞布缓缓抽出腰间一柄漆黑短匕,匕首吞吐幽芒,“你初入部落那夜,我们的人就在血池底部埋下‘吸髓引’。它不伤池水,只吸精气,随水流缓缓汇入池底暗渠,再经密道引至鸦血部落地宫。”
三个月……那正是他初遇苏河、被救回部落之时。鬼族的布局,早在他踏入青石部落的第一步,便已悄然铺开。
苏河面色惨白如纸,手中青铜剑微微颤抖:“难怪……难怪我总觉得血池灵气日渐稀薄,还以为是年久失修……”
“蠢货。”赞布嗤笑,“你以为归墟岛上的部落,真能独善其身?每座稍具规模的蛮族聚落,都有我鸦血部落的‘种子’。叶烈,不过是其中之一。”
林青缓缓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寨门、倒伏的族人、焦黑的土地,最后落在赞布脸上。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无半分惧意。
“种子?”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赤红果核——正是今日清晨,韦毅出发前,悄悄塞入他袖中、嘱他代为保管的千年圣血果果核!
“族长临行前,让我替他保管此物。”林青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他说,若他三日内未归,便以此核为信,唤醒祠堂地底沉睡的‘守山灵俑’。”
赞布笑容一僵:“守山灵俑?青石部落怎会有此等上古遗物?!”
“因为青石部落,本就是归墟岛最初封印者之一的后裔。”林青指尖用力,果核裂开,露出内里一枚微缩的青铜符印,符印中央,是一条盘踞的迷你龙形,“此印,名曰‘镇渊’。而血池之下,并非天然泉眼——而是镇渊大阵的阵眼核心。”
他猛一跺脚,整座青石寨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龙吟,如九渊雷动。
祠堂地砖轰然炸开,数道青铜巨臂破土而出,臂甲上铭刻着古老龙纹,掌心各托一枚赤红晶石,晶石光芒与林青手中符印遥相呼应!
“镇渊大阵,启!”
龙吟再起,赤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血光所及之处,鬼族战士身上金色咒文尽数黯淡,焚命契效果瞬间崩解,修为暴跌,惨嚎连连。赞布、赞达等人更是如遭重锤,鬼甲浮现蛛网裂痕,阴煞之力被强行压制三成!
苏河握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眼中燃起久违的炽烈火光:“林青……你早就知道?”
“不。”林青摇头,将符印按向自己左胸,“我只知道,族长离开前,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而真正的答案,从来不在典籍里——在活着的人心里,在每一滴流过的血里,在每一次不肯低头的脊梁上。”
他胸口皮肤下,三百四十五条龙脉骤然亮起,如星河流转,与空中赤光共鸣。龙象霸体诀第七重,轰然突破!
三百四十六条龙脉!
三百四十七条!
……
直至四百零八条龙脉齐齐绽放金光,林青仰天长啸,声震云霄。血池残存的龙气、圣血果残留的生命精华、乃至脚下大地深处沉睡万载的地脉龙气,尽数被他牵引而起,汇入四肢百骸!
他不再是蛮血境圆满。
他是……半步圣血!
赞布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忌惮:“不可能!没有圣血境引路,强行叩关必遭反噬!你……你竟能借阵法之力,融天地为己用?!”
“这不是什么融天地。”林青缓缓抬起染血的右手,掌心金光氤氲,“这是……归墟岛给我的第一课。”
他目光如炬,穿透血光,直刺赞布双眼:“大帝封印的,从来不是一座牢狱。”
“而是……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寸寸崩裂,身形已至赞布面前。这一拳,再无任何技巧,唯有一往无前的意志,裹挟四百零八条龙脉之力,如真龙昂首,撞向鬼族最强者的胸膛!
赞布怒吼,双臂交叉格挡,鬼甲爆发出刺目黑光。
轰——!!!
拳锋与鬼甲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
下一瞬,赞布双臂骨骼寸寸断裂,鬼甲片片剥落,胸膛凹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三栋木屋,深深嵌入祠堂墙壁之中,口中狂喷黑血,眼瞳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林青收拳,立于废墟中央,衣袍猎猎,血气蒸腾如雾。
寨门外,夜风呜咽。
远处密林深处,一道白影正急速掠过树冠——那是韦毅!他背上背着一枚硕大果实,果实表面金纹流转,散发磅礴生机,正是千年圣血果!他显然听到了寨内的动静,正以最快的速度折返!
而此刻,林青缓缓转身,望向苏河,声音平静如初:“苏老,药店的沧溟炉……还能再炼一炉丹吗?”
苏河怔了一瞬,随即大笑,笑声震落檐角积雪:“能!老夫这就去生火!”
他转身奔向药庐,背影挺直如松。
林青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血渍,目光扫过幸存的族人。有人满脸泪痕,有人紧握武器浑身颤抖,有人正徒手扒开瓦砾,试图救出被压亲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寨门缺口处,弯腰,拾起一柄断裂的骨矛。
矛尖染血,却锋锐依旧。
他将其稳稳插在焦黑土地上,矛身笔直,如一道不屈的界碑。
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天际,已悄然渗出一线微光。
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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