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家盟无论是洗脏高手,还是炼血高手,都比武师盟多出不少。
甚至武师盟当中,早就渗透了不少六家盟的子弟,他们如今面临的定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洪元一身劲装,骑着高头大马,走铁线拳武馆的队伍前列,神色凝重。
林婉与何小丫已被他安排在一辆加固过的马车中,由赵红袖、柳莺等几位女弟子贴身保护。
何小丫紧紧攥着林婉的手,不时回头张望,眼中满是对林青的牵挂。
林青亦在队伍之中,骑马跟在洪元后方。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武馆弟子服饰,毫不起眼。
人流缓缓移动,直至出了城门,踏上宽阔的官道。
队伍行进速度,因人流庞大,而不可避免的放缓。
行进数里地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路途吸引时。
林青和洪元对换一个眼神。
洪元轻咳一声:“好徒儿,你先去附近探探路。’
“弟子明白。”
林青拱手,下马进了一处密林,随后借助道旁树木与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
他身上早已备好了一套深灰色的紧身衣袍与遮面巾。
迅速更换行头后,他并未停留,施展飞龙功,身形如轻盈的飞鹤,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飞快掠过,以比大队人马快上数倍的速度,悄然重返戒严的内城。
内城,潘家府邸附近,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有间被临时租下的普通民宅。
林青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屋内,张顺早已等候多时,另外还有两名同样黑衣蒙面的汉子,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
“情况如何?潘家可有动静?”
林青甫一落地,便压低声音问道。
同时目光扫过屋内几人。
张顺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还没有。潘杰明那老狐狸沉得住气,大队人马尚未出动。”
他指了指身旁两位黑衣人:“高的叫阿龙,壮的叫阿彪,我的过命兄弟,信得过。”
阿龙身形精悍,气息沉稳,阿彪则略显壮硕,眼神凶悍。
两人对着林青抱了抱拳,并未多言,显然是沉默寡言的实干派。
林青亦拱手回礼。
四人不再交谈,各自寻了靠近窗户的隐蔽位置,透过窗纸的细微缝隙,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那座高墙大院,气派非凡的潘府。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屋内只能听到几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在猎物巢穴之外静静蛰伏,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足足盯梢了两个多时辰,已近午时。
潘家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才终于缓缓开启。
先是出来几队看似普通的护卫清道,随后,一些明显气息强横,太阳穴高高鼓起的身影,才开始陆陆续续从门内走出。
他们并未聚集,而是三三两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但最终的目标,显然都是城外。
“有动静了。”张顺眼神微眯,声音低沉。
“不过还只是先头人马,潘家的核心高手和潘杰明本人还没露面。再等等,务必确认主力已离巢。”
林青默默点头,赞同张顺的谨慎。
此事关乎生死,容不得半点急躁。
......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短打,打扮如同寻常苦力的汉子,低着头快步走入小巷,有节奏地敲响了民宅的木门。
张顺迅速开门将其引入。
“顺子哥。”
那灰衣汉子抹了把汗,语速极快地说道:“六家盟各家都开始动了,人马正在城外指定地点集结,似乎约定在临近傍晚时动手。”
“不过,戚家和柳家那边,似乎没什么大动静,派出的人手不多,领头的是戚云飞,更像是应付差事。”
“知道了,继续盯着,尤其是潘家以及潘杰明,务必确认他离城。”张顺沉声吩咐。
“明白。”灰衣汉子点头,旋即又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街巷。
“戚家、柳家……"
张顺关上门,看向林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戚云飞和柳家都尉,果然各有打算,不愿全力掺和这趟浑水。这对我们倒是好事。”
林青目光闪动,接口道:“如此一来,六家盟并非铁板一块,力量便打了折扣。
“他们选择在傍晚时分动手,想必是算准了武师盟拖家带口,行军缓慢,傍晚时分人困马乏,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正是此理。”张顺冷笑。
“他们想当螳螂,却不知我们这群蝉儿,还想反咬一口!”
两人相视一笑,皆看到彼此眼中那份狠意。
他们继续耐心等待,并将气息随时调整至巅峰状态。
时间悄然滑向下午。
太阳西斜,将潘家高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名灰衣汉子再次返回。
这次带来的消息,让屋内四人的精神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顺子哥,林哥,确认了。六家盟的高手,包括潘杰明在内,均已出城数里,方向直指武师盟撤离的官道!”
“潘家府内,如今只剩下一个洗脏境高手坐镇,名叫潘庸,是潘家的老公,潘杰明的叔叔,实力约在洗脏中期。”
“另外,还有四位三重关的好手留在潘家,其中以潘杰明的亲弟弟潘英杰最强,已达三重关后期。其余护卫杂役,不足为虑。”
“好!”
张顺眼中精光暴涨,压抑着兴奋低喝一声。
“高手尽出,内部空虚,防御力量清晰......”
“当真是杀人越货、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青。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
那积压已久的仇恨,化作了几乎实质般的浓烈杀意,在两人眼中熊熊燃烧。
说了要杀他全家,就是要杀他全家。
林青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潜伏,而略显僵硬的指关节,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他体内那磅礴如江河奔涌的气血,已然开始加速流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缓缓弥漫开来。
张顺感受到这股远超自己的强悍气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
“走,时辰已到,给他潘家来个一窝端!”
夕阳升起,暮色渐浓。
潘家府邸那高耸的院墙之内,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绕至侧院。
张顺与林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随后林青以双手交叠于腹前,张顺三人的身形同时拔地而起,足尖在林青交叠的手掌轻轻一点,便已越过墙头。
落地时如羽毛般轻盈,未发出丝毫声响。
待三人已经进入院内,林青足下发力,身影骤然腾空,落入院中。
那三米高墙对他来说,如同虚设。
林青紧随其后,四人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迅速隐没在庭院假山与草木的阴影之中。
潜行不久,前方廊下便转出两名持刀巡逻的护院。
张顺手腕一抖,两点寒星已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那两名护院的头颅,绽放血花。
两人连哼都未曾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青也动了,同样甩出了两柄飞刀。
飞刀去势如电,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将另外两名刚从月洞门后走出的护院,钉死在了门框之上。
张顺瞥了一眼那没入咽喉直至刀柄的飞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叹服:“好小子,这手流星赶月的飞刀绝技,竟已不逊于我!”
他清楚记得,那本流星刀秘籍是他不久前,才赠予林青。
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已掌握到如此精熟的地步。
此等悟性,当真堪称武学奇才。
林青目光沉静,并未因称赞有丝毫波动,只是低声道:“速战速决。”
他清楚,此刻不是叙话之时。
阿龙与阿彪则按照事先计划,如同两道幽影,各自扑向府邸大门以及偏门方向。
他们的任务是封锁出口,阻断内外联系,确保瓮中捉鳖,不放走一人,也不让外面的消息轻易传入。
就在此时,一队约莫五六人的护院似乎察觉到了侧院方向的异响。
他们纷纷拔出兵刃快步赶来。
“什么人?”
为首的护院刚喝问出声,便见两道黑影如同猛虎出闸,带着凌厉的杀气迎面扑来!
张顺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对尺长短刃,刃光如雪,舞动间化作一片死亡风暴。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短刃或刺或划,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护院捂着喷血的喉咙或心口倒地。
林青则更为直接,他并未动用本门拳法,仅凭一双肉学与灵活的身法。
掌风呼啸,指如钢凿,所见之人,皆被拍碎天灵,或戳穿心脉,所过之处,骨裂筋断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寻常护院,在他们二人手下,真如砍瓜切菜一般。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全部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在庭院中弥漫。
解决了这队护院,张顺目光一扫,落在了不远处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嬉笑声的主厅堂。
他眼中戾气大盛,身形一闪,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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