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罗家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蒋石脸上冷笑愈发张狂,眼神炽热。
仿佛积压了多年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罗浅。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当年你断我立儿双臂,害他郁郁而终之时,可曾想过,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可曾想过你罗家也会有家破人亡,男丁死绝的一日?”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罗浅面对蒋石的质问,脸上并无惧色。
反而挺直了脊梁,目光坦荡。
“蒋石,休要颠倒黑白,你那儿子立,本就是浪荡的登徒子,在城内风评差得很。”
“当年你儿子在酒楼,想趁我女儿不备,暗中下药,欲对我女儿行不轨之事,心术不正,手段卑劣!”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幸好我当初及时赶到,莫说罗某只是废他双臂,便是当场将其格杀,也是替天行道,理所应当。”
“即便罗某不出手,自有天收,或有其他侠义之士,断不容此等败类玷污江湖。”
“住口!!”
蒋石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毒蝎,瞬间暴怒。
他儿子蒋立乃是他心中逆鳞,也是他行事愈发偏激的根源。
罗浅这番话,无异于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恨意。
“给我杀,一个不留!”
蒋石发出一声大喝,身形猛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如同扑食的苍鹰,携带着洗脏境强者的威势。
双掌泛起土黄色的厚重光泽,带着崩石裂地的可怕劲风,直取罗浅头颅。
正是其成名绝学,莽石拳!
“怕你不成!”
罗浅亦是怒吼一声,知道今日已无善了可能,唯有死战。
他体内气血轰然爆发,虽因旧伤未能尽复全功,但洗脏境的底蕴犹在。
他不敢怠慢,手中钢刀疾出,劲风呼啸,刀影横空,悍然掠向蒋石那开山裂石的双掌。
“轰隆!!”
拳掌击,如同两道奔雷对撞!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起漫天尘土,吹得近处的镖旗猎猎作响,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跳动起来。
两人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尘土淹没,只能听到其中传来的密集如雨点般的拳刀碰撞声。
另一侧,那凶名赫赫的杀生佛陶济,发出一声怪笑,那双砂锅般大小的肉掌猛然膨胀,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仿佛真的蕴含了龙象巨力。
他修炼的龙象学法,乃是实打实的中品中乘武学,至刚至猛,一掌拍出,恶风呼啸,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小美人,佛爷来超度你了!”陶济目光淫邪,毫不掩饰地在罗那修长笔直的双腿上扫过,口中更是污言秽语。
“这双腿,真是勾魂夺魄,乃是上好的炮架子,待佛爷擒下你,定要好好享用一番!”
“无耻淫徒,我一定会杀了你!”
罗晴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气得俏脸煞白,娇躯剧颤。
她银牙紧咬,手中那柄碧水刀化作一道雪亮寒光,家传的无生刀法全力施展开来。
刀光如匹练,如骤雨,带着一股有去无回,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层层叠叠地卷向陶济!
罗晴深知,若不能击败陶济,恐怕镖局将会全军覆没,所以她甫一出手,便是全力。
与此同时,那位忠心耿耿的罗家老叔,亦是一声不吭地挥刀加入战团。
他年事已高,气血不如年轻人旺盛,但刀法老辣,经验丰富,专攻陶济招式转换间的空隙,与罗睛形成了颇为默契的配合。
然而,陶济能位列黑榜,岂是易与之辈?
他那一双肉掌,竟似不畏刀锋,学风雄浑磅礴,招式只用拍砸拿震,将龙象学法的刚猛与变化发挥得淋漓尽致。
罗晴那凌厉的刀光,往往在触及他学风之前,便被那磅礴的劲力震得偏斜、散乱。
罗家老叔的偷袭,也总被他以诡异的身法或是更雄浑的掌力轻易化解。
两人联手,竟也只能勉强缠住陶济,使其无法立刻突破防线去屠戮其他镖师伙计。
但形势已然岌岌可危,如同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罗晴每一次与陶济肉硬撼,都觉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虎口已然崩裂渗血。
只能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苦苦支撑。
第三处战团,断了一臂的罗深,正与风云刀卫威激烈搏杀。
罗深独臂挥刀,刀法虽依旧狠辣,但失去一臂,平衡大失,许多精妙招式难以施展,威力大打折扣。
而卫威的刀法,正如其名,如风云变幻,迅疾诡谲,刀光闪烁间,尽是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
罗深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一股血勇之气,将家传刀法舞得密不透风,全力防守,几乎无还手之力。
他身上已然添了几道血口,虽然不深,但鲜血淋漓,模样凄惨,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一名三重关高手,卫威的兄弟卫武,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杀入了镖局的护卫队伍之中。
这些护卫大多只是二重关修为,甚至还有不少只是一重关的护卫,如何能抵挡住一位三重好手的冲杀?
卫武手中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惨叫声、兵刃断裂声、绝望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护卫头领罗鸣,一位二重关巅峰的汉子,怒吼着上前阻挡,却被卫武一刀震飞手中兵刃,再一刀便在其胸口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逼得他不断后退。
而其他护卫队的汉子,往往刚冲上去,便被卫武一刀断臂,或是刺穿胸膛,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
整个官道,已然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尘土飞扬,杀气盈野。
罗浅与蒋石的激斗最为恐怖,气四溢,飞沙走石。
罗晴、罗老与陶济的缠斗险象环生,刀光学影交错。
罗深在卫威的猛攻下左支右绌,血染衣袍。
而普通护卫在卫武的屠戮下,更是成片地倒下,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干燥的黄土路面!
绝望的氛围,笼罩了每一个罗家人。
罗浅眼角余光瞥见子弟们不断倒下,女儿与大哥身陷险境,心中如同刀绞。
手上招式不由得一乱,立时被蒋石抓住破绽,一记沉重的学风擦过肩头,令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伤势似乎又有加剧。
败局,似乎已定。
官道之上,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威远镖局的防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正迅速消融、崩解。
最先支撑不住的,是断了一臂,实力大损的罗深。
他独臂挥舞钢刀,面对风云刀卫威那如同鬼魅般迅疾,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光,已然是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他身上早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无比艰难,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卫威眼中冷芒一闪,准罗深因伤势过多而导致的一个细微踉跄动作。
他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先是虚晃一招,引开罗深勉力格挡的刀锋,
随即刀势如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直刺而入!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闷响,冰冷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罗深前冲的动作猛地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从自己后背透出,沾满了自己滚烫鲜血的冰冷刀尖。
卫威手腕一拧,猛地抽出弯刀,
带出一大蓬血液,喷洒而出。
“呃荷……………”
罗深怒目圆睁,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想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弟弟,想再看一眼这熟悉的镖旗。
但生命力正如潮水般,从他胸膛空洞处飞速流逝。
他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砸在染血的黄土路上,激起一片尘埃,再无声息。
“大哥!!!”
正与蒋石苦苦缠斗的罗浅,眼角余光瞥见这惨烈的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
血脉相连的兄弟惨死眼前,让他心神剧震,招式更出现了一丝紊乱。
蒋石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阴笑一声,莽石掌力如同山崩般轰然而至,逼得罗浅只能强压悲痛,仓促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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