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打住,打住!”
林青见父亲要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讲述他那光辉的恋爱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断。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罗晴约好了,她帮我保管着药材,我得赶紧回去清点一下,免得有什么疏漏。关内客栈人多手杂,不太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
林庆哪能看不出儿子的窘迫,见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脚底抹油的模样,不由得吹胡子瞪眼。
“你这小子,一跟你说正事你就跑。药材药材,我看你都快成药罐子了。那罗大小姐哪点不好?你......”
“爹,天色不早了,您明天还要回营,早点歇息。孩儿改日再来看您,一定来!”
林青根本不敢再让父亲说下去,匆匆丢下几句话,对着父亲抱拳一揖,足下一点,几个起落便已寫出僻静角落。
融入了关内主街的人流之中,溜之大吉。
看着儿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林庆又是好气又好笑,最终也只能无奈摇头,笑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
只是那笑容里,终究还是欣慰居多。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追求,他这做父亲的,除了在背后默默支持,偶尔催催婚添点乐趣,似乎也做不了更多了。
他抬头望了望边关那清冷的明月,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向着简陋的伤兵营走去。
夜色正浓,寒风轻拂。
林青整理了一下心绪,将那块珍贵的陨铁在怀中藏得更妥帖些,这才迈步返回关内那家悦来客栈。
客栈点着灯笼,还有食客,灯火通明。
刚踏入客栈房间不久,罗晴已经带着包袱过来敲门。
她似乎特意重新梳妆过,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显得更明丽动人。
“林青,你回来啦。”
罗晴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将一个沉甸甸,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递还给林青。
“喏,你的药材,我可是一点都没敢马虎,给你看得好好的。”
“有劳罗大小姐费心。”
林青接过包袱,心中感激,拱手道谢。
“光嘴上说谢可不行。”罗晴狡黠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商量的意味。
“等回了清平县,你得好好补偿我。陪我逛一天街,如何?”
“我可是知道好几家新开的绸缎庄和首饰铺子呢!”
林青看着她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无奈。
这位大小姐的心思,他岂会毫无察觉?
只是如今他心中装着武道修行、顾着亲人安危,还要打理家中药铺,实在无暇分心于此。
但对方一路同行。
方才又帮忙看管药材,情面难却。
林青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苦笑道:“罗大小姐有命,林某敢不从命?”
“只是在下对逛街购物一窍不通,只怕届时扫了大小姐的雅兴。
“无妨无妨,你人到了就行。”
罗晴见他应下,顿时笑靥如花,仿佛打了一场胜仗,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留下婀娜多姿的背景。
看着她的背影,林青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嘀咕:“莫非我真是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胚子?”
“这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这略带自嘲的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将药材拿回房中小心放好。
第二日清晨,林青过去伤兵营和父亲林庆告别,同时还放下了三十两银,让父亲自己小心收好。
林庆知道林青的赚钱能力,所以并未推辞,反而坦然收下,小心藏好。
父子寒暄了几句,林庆便被叫了回去,林青也只好告别。
中午,日头高照。
威远镖局残存的队伍,在总镖头罗浅的带领下,终于踏上了归途。
相较于来时的未知,归途显得轻松了许多。
至少,那批烫手的货物已然交付,潜在的巨大威胁血斧许猛也已伏诛,不必再时刻提心吊胆,防备着不知会从何处冒出来的袭击。
只不过,队伍的人数几乎减半,来时那些熟悉的面孔,如今大多已长眠于风幽谷的乱石黄土之下。
活下来的人,也大多身上带伤,神色间难掩悲戚。
镖头罗深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时常掠过一丝落寞。
整个队伍沉默地行进着,每一次回首,似乎都能看到那些逝去同伴的身影。
凯旋的代价,太过惨痛。
林青行走在队伍中,心中亦是唏嘘。
江湖风波恶,人命似浮萍。
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方能在这乱世中苟得性命。
一路无话。
数日后,镖队终于回到了清平城。
回到威远镖局,交割完毕。
罗深依约,将丰厚的酬金五百两,兑换成一百斤黑纹虎肉干交付给林青。
本就约定好的酬金是三百两,但由于林青在对付红莲贼战斗中,展现出惊人的实力。
故而赏金又增加二百两白银。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大摞黑纹虎肉干,已经远超寻常镖利的酬劳,林青没有推辞,默默收下。
这笔资源,对他后续的修炼,至关重要。
林青没有在镖局多做停留,怀揣着肉干和那块陨铁,径直回到了济世堂。
药铺内。
姐姐林婉正在柜台后低头算着账目。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是林青归来。
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阿青,你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林婉连忙放下账本,绕出柜台,关切地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弟弟。
“姐,我回来了,一切安好。”
林青看着姐姐温婉的面容,一路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说出了那个让姐姐牵肠挂肚的消息。
“而且,我找到爹了。'
“什么?!”
林婉猛地抓住林青的手臂,声音激动得颤抖。
“你找到爹了?他在哪儿?他好不好?”
“姐,你别急。”
林青扶着姐姐坐下。
“父亲如今在泥头关的伤兵营担任医辅,和其他士卒的关系还算可以,目前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我后面还送了父亲几十两银子,若需要打点或者饮食起居,应该也足够了。”
林青言简意赅道。
他说话也是尽量报喜不报忧,为了让家姐少点担心。
听着弟弟的叙述,林婉眼中泪水涟涟,那是喜悦的泪水。
一年多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她双手合十,不住地喃喃:“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待姐姐情绪稍稍平复,林青看着她眼角犹存的泪痕,忽然想起父亲那催婚的戏言,心中一动,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
他故意板起脸,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婉姐,爹这次见到我,除了关心我的修为,还特意问起了你的终身大事。”
“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家?让做弟弟的我好生打听打听,他老人家也好放心。
林婉没料到弟弟会突然说起这个,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赧地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如蚊蚋:“爹他,怎么也操心这个......”
林青见状,愣神片刻。
莫非姐姐,是真的有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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