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伸手，指尖触到丝绒盒面，冰凉柔软。“修远……”她叫他名字，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像当年智妍第一次跟我说‘欧尼，我想和你一起住’时那样？”

林修远没否认，只是问：“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她，‘智妍啊，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一起住’这么简单的选项。它意味着你要分担我的账单，要容忍我凌晨三点改歌词的暴躁，要在我胃痛时煮一碗没放盐的粥——而且很可能，你煮完发现，我根本没胃口吃。’”她顿了顿，把书签盒盖上，轻轻推回他面前，“所以现在，我也得跟你说同样的话。”

林修远没收回盒子，只是将它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让盒盖边缘恰好压在桌布那道熨烫得笔直的折痕上。“好。”他说，“那我现在开始交账单。你下个月行程表里，3月12号晚上七点，SBS《人气歌谣》彩排后台，你有十五分钟空档。我订了附近咖啡馆的包间，菜单我提前一周发你邮箱——全是无糖低脂，保证不让你胃痛。”

朴孝敏差点笑出来：“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那天你助理在后台抱怨‘欧尼又饿着肚子录节目’，我正好在隔壁棚录音。”他眨了下眼，“至于粥……我厨房里有电饭煲，米缸里存着日本越光米，盐罐子是空的。”

她彻底绷不住了，肩膀微微颤着笑出声，笑声压得很低，像怕惊飞窗外某只夜鸟。“修远，你是不是把我的生活当成了项目管理表？”

“差不多。”他坦然承认，“但我只管三件事：你按时吃饭，你睡够七小时，你下次看见智妍时，别再偷偷往她包里塞胃药。”

朴孝敏笑容渐渐收住，指尖无意识卷着餐巾一角。“……你连这个都看见了？”

“她上周在仁川机场吐了，你蹲在VIP通道外给她拍背，手里捏着药盒，以为没人注意。”林修远垂眸，用筷子拨弄着碗里那块鱼腩，“珠泫说，你连她生理期的日期都记在备忘录里，标红加粗。”

“那又怎样？”她声音忽然硬了一分，“她是我的人。”

“我知道。”林修远抬头，目光清澈，“所以我从不碰你的‘人’。我只碰你。”

这句话落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子砸进深潭。朴孝敏胸口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强光下才显出一点淡褐色轮廓。

而此刻，窗外霓虹恰好流转，一束蓝紫色的光掠过她脖颈，那颗痣便在光影里微微一闪。

林修远的目光追着那抹光，却没多看，只安静等她回应。

她最终没回答，只是把丝绒盒子重新推过去，这次推得更近，几乎碰到他手背。“书签我收下了。”她说，“但修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下次见面，别再提‘男朋友’这三个字。”她指尖点了点盒盖，“就当……这是狐狸借给你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到你学会真正等一个人为止。”

林修远没立刻应承，只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隔壁桌的朋友起身离席，久到服务员端来最后一道干炒牛河，青豆与蛋丝在铁锅余温里滋滋作响，久到窗外首尔的灯火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慢慢合上盒盖，把丝绒小盒放进西装内袋，动作郑重得像收下一份契约。“好。”他点头，声音低沉，“我等。”

就在这时，裴珠泫那边的六人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她正侧身跟朋友说话，闻言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林修远和朴孝敏交叠的手势上——不是牵手，只是林修远递还空酒杯时，指尖无意擦过朴孝敏手背，而她没躲。

裴珠泫没笑，也没皱眉，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温的起泡酒，轻轻碰了碰杯壁，像在致意，又像在默哀。

朴孝敏顺着她目光低头，才发现自己左手正无意识覆在林修远手背上，指腹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她迅速抽回手，耳根悄然泛红，却没慌乱，只低头夹起一筷牛河，葱花与河粉在筷尖颤巍巍晃着：“尝尝这个，他们港岛师傅炒的河，火候刚好。”

林修远接过筷子，咬了一口，咀嚼时眼睛弯起来：“嗯，比我自己炒的香。”

“那是当然。”她终于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毕竟你连电饭煲都不会用，上次在录音室煮泡面，差点把厨房烟雾报警器吵醒。”

“……那次是意外。”他佯装懊恼，“而且你当时还偷吃了我一半面饼。”

“谁让你煮那么少！”她反驳得理直气壮，又夹了一筷牛河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再吃点，凉了就硬。”

窗外，首尔的夜正浓。江南区高楼灯火如星海铺展，而四季酒店顶层的豫园餐厅里，白玫瑰静静盛放，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一句尚未落笔的承诺。

没有人再提红包，没人再提aespa，没人再提“要是要”。

只有牛河的焦香，起泡酒的微涩，还有两只并排放着的酒杯，在暖光里映出彼此模糊的倒影——一个清晰，一个朦胧，却恰好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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