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窦线娘一同赶来的,还有夏军大将高雅贤。
高雅贤看到夏王被李元吉带人押着,被迫跪倒在地,目赤欲裂。
李元吉骑在马上,手抓一支细长的螺旋纹长枪。
他个子瘦长,目光阴狠,身穿灰色战甲。
“不许过来!”他用枪尖顶着窦建德后心,沉声喝道。
李元吉年龄虽幼,但在个人武力上,却胜于太子与秦王许多。
他这一喝,劲气卷荡着雨水,略带少年尖利的嗓音刺透雨幕传来。
窦线娘、高雅贤等尽皆勒马。
窦线娘喝道:“秦王已经落在我等手中,尔等放了我父王,我等自会放回秦王,并任由尔等离开。
其实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秦王到底是生是死,有没有被擒。
夏天天以大石封住关隘,封死秦王退路,乌飞军出乎意料地从汜水西侧、战场北边杀入,同时高喊“秦王已死”。
这是既定战略,不管秦王是否真的死了,都先喊再说。
李唐内部派系,此时其实已泾渭分明。
李元吉身边王君廓、冯立、薛万均、薛万彻等人,皆非秦王派系。
然则此刻,听到秦王已被乌飞军生擒,亦是色变心惊。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那高大如山的巨人女孩,举着堪比关隘的大石,踏水而来,往秦王那边砸去。
保。
然后到处都是“秦王已死”的喊声。
在那之后,茫茫阵雨,他们也的确是没有看到秦王的帅旗。
其实秦王与徐茂公非常清楚,吴庆必定是以他们为首要目标。
再加上他们被那混世魔王一路追杀,整个战场又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形成兵阵自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还敢竖帅旗,告诉那混世魔王冲这里来?
但是对唐军来说,祀水无由上涨,洪流乱冲上岸,暴雨倾盆,巨人砸城。
这一连串近乎奇迹的景象过后,即便是战无不胜的秦王,猝不及防之下,落在敌人手中,怕是也不足为奇。
高雅贤同样也不清楚整个战局如何,听到乌飞军已生擒秦王,暗中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便可以秦王来交换他们的王上。
窦线娘再策马踏前一步:“你们放我父王,我们自会放了秦王。你若是敢伤我父王秦王也必死无疑………………”
齐王李元吉目光猛然爆出精光。
急促的劲风过后,他的螺旋纹长枪从窦建德的后心贯入,瞬间将夏王窦建德刺穿击杀。
“父王!”窦线娘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高雅贤、苏定方、窦斌、窦魁等人也都没有想到,这齐王明知道他的兄长很可能落在敌军手中的情况下。
竟不管不顾,直接杀了夏王。
要知,秦王乃是唐军出征洛阳的主帅,更是这齐王的二哥。
按理说,齐王就算不确定他二哥是否真的落在夏军和乌飞军手中,不肯当场放了他们的王上。
至少也应该先拖着,必要的时候,用来交换秦王。
哪会想到,这齐王李元吉竟然狠辣阴毒至此?
众将怒极气极,奋力向前冲杀。
李元吉冷笑一声,转马后撤,王君廓、冯立、薛万均、薛万彻等猛将护着齐王,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忽如其来的大暴雨小了许多。
卷荡的汜水间,两条蛇影悄悄上岸。
刘黑闼在后方指挥全场。
这样的混乱中,玄甲军冲锋陷阵的作用被降到极致,他所训练的精锐步兵,也在这种局面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杀。
另一边,吴庆亲率马赛飞、程咬金、尤俊达、黑夫人、白夫人等人将领,一路冲此时的他,也不再隐藏自身武艺,持一柄枪,人挡杀人。
先前从山上突然飞出的一剑,让他不敢再附身雄鹰,飞在空中。
直至前方一批人马,连帅旗也没有,在雨中伏低逃来。
“秦王!”吴庆一声呵斥。
秦王猛一抬头。
这个时代承天受命、与逆天改命之二人,终于彼此对上。
两人年龄相差不多,但是雄姿英发。
在互相对上的第一眼,便知天无二日,今日两人必须有一人要死在这里。
吴庆看到,秦王的标签乃是暗金色的词条。
“天命之子”四个字微现裂痕,却依旧如此的闪亮与耀眼。
与此同时,他自身挂上的“森罗之主”,也是黑气上窜,摇曳如火,诡异莫名。
暗金色与黑气仿佛在他们两人间扩散,彼此对峙,激溅出无数精光。
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等等武将尽皆勒马,护着秦王与徐茂公。
徐茂公看着吴庆,掐指暗算,却依旧什么都算不出。
却只觉天昏地暗、神鬼惶惶。
双日同天,不但未能照耀天上地下,反使得天地无光。
秦王看着这位比自己还略略年轻些许的邪师,手持马鞭,拱了拱手:“我已千防万防,却还是万万没有想到,阁下竟有炎炎夏日决祀水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番战败,我心服口服。
吴庆道:“胜负未定,秦王先行言败,是真的已经认输,还是以弱示敌之计?”
秦王道:“事已至此,我也并非输不起的人。
“如今窦建德还在我们手中,阁下若是愿意放我们离开,回去后,我自会将窦建德放回。”
吴庆笑道:“我若真的就这样放秦王殿下你离去,那秦王殿下以身作饵引我入局之计,岂非化作空谈?'秦王却道:“若我是以自身为饵,那阁下是否是以窦建德为饵,引我入局?”
吴庆道:“你在此挑拨也已无用,无论如何,今日秦王殿下必须死在这虎牢关外说话间,远处人仰马翻。
乃是混世魔王再一次追了上来。
秦王喝道:“走!”转马往西逃窜。
吴庆道:“截住他们!”
程咬金叫道:“唐童休走!”举着宣花大斧,往秦王追去。
秦琼心知程咬金的前三斧分外了得,便连杨林遇到也只能先低头闪避。
担心秦王被他砍到,立时提枪上前拦截:“程一郎,勿伤我主!”
咣的一声,精光爆散。
吴庆喝道:“众人避开秦琼,其他人全都去追秦王。
秦琼此刻所骑,乃是他从尚师徒那抢来的宝马。
只要秦琼一摸马背上的肉瘤,这马便能喷出黑气,嘶声中,周围其它马全都会瘫软在地。
秦王率着其他人全都策马逃走,留下秦琼一人迎战,便是为此。
程咬金虽非秦琼敌手,但周围乌飞军步兵精锐赶来,倒不用怕秦琼。
只是,若被秦琼扯动马瘤,让大家的马全部瘫倒在地,也就无法再去追秦王。
程咬金笑道:“太平郎,你我弟兄一场,就留在这陪你耍耍。
秦琼见程咬金一人率兵马留下,其他人全追着秦王去了。
他不想与程咬金多做纠缠,也想追去,却被程咬金缠住不放。
另一边,马赛飞眼看着便要追上秦王。
尉迟敬德取马槊往她拦截。
马赛飞暗取竹筒,陡然释放飞刀,一刀斩在尉迟敬德肩上。
尉迟敬德未想到她会这等飞刀绝技,肩上负痛。
却知生死关头,若被她截住秦王,等混世魔王杀来,谁也非其对手。
“护秦王先走!”他大吼一声,拼死拦截马赛飞。
与此同时,秦王手下武将段志玄、盛师彦、黄天虎、宇文士及等等,或是为了突围,或是为了拦截,尽皆分散。
媚娘一路打来,遇到瓦岗寨旧部,她还稍留情面,遇到不认识的将领,便一锤砸死。
其实唐军武将数量之多,实力之强,总体上远胜于夏军与乌飞军。
就因为无一人是媚娘对手,媚娘又紧追着秦王杀,他们不得不救,因此死伤惨重尤其是那倒霉的宇文士及,被媚娘撞上,媚娘又不认识他。
一锤过去,直接砸得脑袋开花,横死当场。
吴庆与媚娘会合在一起。
媚娘叫道:“秦王那厮别跑,你也是王,我也是王,你先挨我一锤。”
他们追着秦王,直入前方山林。
秦王慌不择路,竟逃入一片死地。
吴庆喝道:“媚娘,与我一起!”
媚娘道:“我知道了,爹爹。
吴庆回过头来,竟发现黑夫人、白夫人等等,全都没有跟上。
他眯起眼睛,定睛再看,发现至少在一里之外,飘动着黑夫人、白夫人等人的小图标。
缩地之术?
歉。’“中计!”吴庆跳到媚娘后背,与她一同骑着狮虎兽,“我们回去!”
媚娘扯动缰绳。
高处却有一名青年道者,手持桃木之剑,轻叹一声,道:“吴庆兄弟,甚是抱桃木剑一转。
吴庆与媚娘看到,周围情景突变。
这里竟是一个山谷,他们被困在谷底。
高处全是军士,众多连弩车架在高处,这些连弩车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头。
还有许多人举着火把。低头看去才发现谷中铺满树叶与猛火油。
秦王与徐茂公不知何时已到了山坡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至于黑夫人、白夫人,以及其他的乌飞军兵将,却已经远得快要看不见。
吴庆环视一圈,这山谷两侧狭小,颇为隐蔽且有挖掘过的痕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