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寿城外,山林之中。
媚娘骑着她的狮虎兽,旁边还跟着黑夫人、白夫人。
前方草地上,还有一件件男子的衣衫。
忽的,那一件件衣衫被看不见的手拿了起来。
媚娘偏着脑袋,一脸的好奇。
虽然知道是爹爹回来了,但那是看不见的、没穿衣服的爹爹。
黑夫人、白夫人也跟着看去。
只见那些衣服挂在空中,形成人体。
但是看不见人。
因此也分外惊悚。
然后,吴庆整个人终于现出身来。
他将手一指,窦线娘也凭空而现。
在金城宫里,他先使用“借将”功能,让窦线娘先进入魔荒森罗殿中。
到了外头,再将她放出。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绝佳的用途。
黑夫人将窦线娘的战马牵了过来。
吴庆却是直接骑上了狮虎兽,坐在媚娘身后,搂住媚娘的小腰:“我们走。
他们翻山越岭,一路往涿郡赶去。
窦线娘策马抬头,见天色逐渐昏暗,不多时,便已星月无光,周围一片暗淡。
吴庆当然也可以,到涿郡后再将窦线娘放出来。
但窦线娘血肉之躯,在魔荒待的时间越长,她的精气神损耗越大,后续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饭。
然而接下来,马上就是一场奔驰与恶战,没有让她恢复的时间。
现在这样,直接出来,虽是在荒郊野外策马疾驰,但对她来说,这反而是家常便途中,窦线娘往吴庆看去:“庆哥儿,森罗殿王殿里的那个美女………………”
吴庆道:“那就是楼兰公主玉鄯,先前我跟大小姐你说过的。”
窦线娘在马上瞅他:“她被绑成那个样子,看到我出现,以为我是你时,那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的样子,是怎么一回事?”
吴庆道:“这个、这个......嗯,就是那个样子,我跟大小姐你说过的。
窦线娘拿起马鞭想要敲他头:“你跟我说过什么了啊?”
吴庆笑道:“她过往犯下那般多的罪孽,总得接受些惩罚吧?”
窦线娘继续瞅他。
所以你经常进去“惩罚”她?
一个男人。
一个被捆绑和囚禁的西域公主。
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惩罚,她简直不敢想。
哼………………男人!
媚娘嘻嘻地道:“没什么啦!《孟子·告子上》里都说了‘食色性也’。爹爹把持不住很正常的啦。”
窦线娘看向媚娘,又看向她身后的吴庆。
虽然她也知道,媚娘这些天,不爱打仗不爱练武,开始喜欢读书起来了。
但你这都教了她什么啊?
吴庆也惊了,低头看着被他搂住小腰的养女………………谁教你这个的?
珠鸾肯定不会教她这些。
难道是爱莲?那可就有点不好说了。
他们一路赶到涿郡,此时,乌飞军全军已是整军待发。
窦线娘道:“庆哥儿,就算我们现在赶去洛阳,怕是也已经来不及了吧?
“我们数万兵马过去,加上粮草物资,哪怕是日夜兼程,也需要不少日子。
“何况还要途径上谷、武阳等郡,没有父王的调令,怕是无法经过各地城池。总不可能一座座城打过去?”
吴庆道:“不!我们直接穿过李唐的地盘,去打魏城。’“魏城?”窦线娘错愕,“魏城岂是那么容易攻得下......等下,现在魏城在谁手中?”
吴庆摇扇微笑:“裴元庆之父………………裴仁基!”
他低声道:“裴仁基自李密兵败后,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被迫投降王世充。
“然而王世充对他们根本不信任,裴仁基与他的两个儿子暗中谋划,想要杀王世充,重新拥立杨侗。
“是我暗中派人联系他们,请他们隐忍。若是按照他们那计划行事,整个裴家都会被灭族。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在我方的劝说下,裴仁基未行蠢事,而因为他死去的第三子与媚娘乃是结拜兄妹,在知道王世充最终必败的情况下,愿意暗中投靠我方。
“王上去打黎阳时,裴仁基主动向王世充请缨,去打魏城。现在,魏城便在裴仁基手中,同时他也随着大势,在明面上投降了李唐。
未动。
秦王打王世充时,不只是他大军所过之处,郑国守将一触即降。
许多他根本没去打的城池,连唐军人马都没看到,就主动投靠了。
这些城池现在名义上都属于李唐,但这只是城墙上的改旗易帜,守将与兵马其实裴仁基便是其中之一。
窦线娘道:“我们往魏城去,的确是出人意料,但是也无法做到隐蔽......
吴庆抬头:“我已请珠鸾给她父亲写了一封信,当然不可能让罗艺站在我们一方。
“就只是希望,罗艺将我军去打魏城一事,紧急报往长安,通知李渊与太子,但绝不可直接通知秦王。
“此事乃是理所当然,罗艺并不直属于秦王,其实没有珠鸾这封信,罗艺也必然是这么做的。
“而上谷这边,定会随我们一起去。’窦线娘骇然。
乌飞军有数万人马,数万人马的出征,绝不可能瞒得住罗艺和上谷。
但苏定方站在他们这一边,罗艺得知消息后从幽州派使者去长安,等长安方面再去通知秦王,可以说是绕了半个国度。
裴仁基又早就站在他们这一边。
如此一来,对中原决战的三方来说,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中原战场。
“李渊自身能力不足,军功全集于其次子,终将父子不和。
这种做法之所以可行,是将秦王乃是战场上的主帅、却非李唐的君主这一点,也计算在内。
窦线娘道:“我明白了,一切皆按照军师你的策略来做。’造反。
她乃是豪爽果决之人。
父王那边若是能胜,那他们去打的是已经归降于秦王的城池,谁也不能说他们是但父王若真的败了,他们便直接穿过魏城,进入中原战场。
“胡闹,胡闹!”罗艺接到女儿暗中派人送过来的密信后,气得直拍桌,“女儿不像话,儿子不听话!一个比一个胡闹。’女儿一向知书达礼,谁知出了一趟门,就跟个来历不明的少年郎跑了。
罗成把妹妹弄丢了,也不敢回家,宁可跑到外头落草去。
后来,罗艺夫妻二人,还是从秦琼的信中,知晓了大致情况。
罗艺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自己那向来文静听话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然而,根据后续打探,女儿确实一直跟着那个叫做吴庆的、既无家世背景听闻也没练过武的小子。
好歹是侯门千金,难道就真的因为那小子长得帅,这样跟他跑了?
罗艺恨不得打断她的腿。
倒是那小子,名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大。
什么一夜降三妻什么计杀李元霸,什么召唤巨人半日破济阴。
罗艺夫妻不断听闻那小子的名气,也有点目瞪口呆。
莫非女儿真的有识人之明,在那少年还没有起势时,就看出他与众不同、非同凡响,还身藏......那什么物?
无论如何女儿是不肯回来了。
至于儿子罗成,后面倒是回家了一段时间。
罗艺在研究天下大势后,终究觉得,李唐得天下的可能性最大。
因此决定投向李唐。
但他也看出,李唐最大的问题,就是秦王军功卓越,却并非太子。
有昏君杨英杀兄弑父的前车之鉴在,莫说太子李大。
便是唐皇李渊,对自己的二儿子,日后只怕也是颇为顾忌。
得了天下是好事,但李渊绝不会想成为第二个杨坚。
罗艺深信狡兔死,走狗烹,日后李渊与太子必定容不得秦王。
因此让手下大将薛万均、薛万彻跟随太子,又警告自家儿子,绝不可靠向秦王。
没想到,罗成随着他表哥去见了一趟秦王,竟认定秦王才是值得他追随的主公,跑到秦王阵营去了。
女儿不像话,儿子不听话。
罗艺气得,恨不得将他们两个全都抓回来打断腿。
他觉得,这两个孩子当真都是不懂事。
那吴庆再怎么名动天下,终究也只是窦线娘身边的军师。
而且因为其养女乃是十八路反王总盟主、兼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已引起窦建德的猜忌。
至于秦王,哪怕再有本事,他又不是太子,李唐终究不属于他,甚至李渊与太子怕是早晚容不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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