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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各司其职!(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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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天夜里,有人用您巡山用的对讲机,往林业站总台发了三十七秒语音。”杨锦文从怀里掏出一台黑色对讲机,外壳有裂痕,“信号源定位,就在松树坳西侧五十米的废弃炭窑。录音里说:‘老陈,别埋太深,他们腿还活着,一踹就蹬……’”

陈大根瞳孔骤缩。

杨锦文把对讲机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老人手边:“这台机子,是您配发的,编号T-0732。可它昨夜发出的语音,声纹比对显示,说话人不是您——是您徒弟,李茂生。”

老人身子晃了晃,像被抽掉脊骨。

“李茂生回茅村办丧事,办的是他妹妹的丧事。”杨锦文声音没起伏,“可他妹妹,上个月还在滇南读大学,寒假回乡,二月十三号失踪。户籍系统显示她已死亡,死亡证明由仁和镇卫生院开具,经办人——张建国,向学东的表弟。”

陈大根猛地抬头,额头撞在桌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血顺着眉骨流下来,蜿蜒过眼角皱纹,滴进那杯冷茶里,晕开一小片淡红。

“张建国……”老人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给过我钱……说只要我不拦着,每年多给我八千……”

“可您没拿。”杨锦文静静看着他,“您把钱全捐给了茅村小学,修了图书室。上个月,您还偷偷给那三个学生买了三套野外生存手册,书页里夹着老鹰岭手绘地图——标出了七个废弃矿洞,三条野兽迁徙道,还有一处……地下溶洞入口。”

陈大根怔住,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您以为他们在找菌子。”杨锦文弯腰,从老人脚边捡起一个瘪掉的塑料袋——里面是半块压缩饼干,包装印着“渡口农校后勤处”,生产日期:二月十四日。“可他们真正想找的,是松树坳底下那口井。二十年前,您和几个老同事在那里埋过一批走私的穿山甲鳞片——后来案子破了,鳞片烧了,但井没填。去年,向学东派人下去清淤,发现井壁有暗格,里面……还剩三十七片。”

老人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旧风箱。

“所以您知道他们为什么死。”杨锦文直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是因为他们……太懂行了。懂怎么辨认新鲜爪痕,懂怎么追踪尿液气味,懂怎么用红外仪照出雪地下的活体热源——更懂怎么从您巡山日记里,看出哪天您绕开了松树坳。”

陈大根突然抬起手,不是捂脸,而是狠狠掴向自己左颊。

“啪”一声脆响,嘴角裂开,血丝渗出来。

“我……我该拦住他们的……”老人哽咽着,手指抠进桌面木纹,“我看见他们往坳里走……可我没喊……我怕……怕他们真找到那口井……怕向学东知道……是我当年……是我当年亲手砌的砖……”

段宏宇上前一步,想扶,被杨锦文抬手拦住。

“您砌砖的时候,还不知道那口井会变成什么。”杨锦文看着老人颤抖的手,“可您现在知道。松树坳底下,不止有井,还有铁笼,有输液架,有心电监护仪——那是向学东的‘野味保鲜舱’。活体运输前,先用镇静剂吊命,再灌营养液维持体温,最后……装进冷链箱,发往广省。”

老人闭上眼,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李茂生没死。”杨锦文忽然说,“他妹妹也没死。向学东把她关在仁和镇废砖厂地下室,每天抽两管血——她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全国不到万分之三。而向学东最近运走的五只果子狸,全感染了新型禽流感病毒H7N9变异株……需要人血清做中和实验。”

陈大根猛地睁眼,瞳孔涣散。

“您徒弟,正在用您孙女的命,给向学东的货保质期。”杨锦文顿了顿,“而您,每天巡山,路过松树坳,听见底下传来咳嗽声,却只当是野猪拱土。”

老人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呜咽,像被扼住脖颈的老狼。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名刑警快步走进,敬礼:“杨队,段队,向学东交代了。他说松树坳底下,除了铁笼,还有个暗室——通向老鹰岭主峰的旧矿道。三个人,确实还活着,但其中一个……肺部积水严重,呼吸衰竭,撑不过今晚。”

杨锦文没回头,只问:“暗室入口在哪?”

“炭窑东侧第三块青石板。”刑警答,“向学东说,撬开后往下二十米,有铁梯。”

杨锦文终于转身,看向段宏宇:“调医疗队、呼吸机、担架,带强光探照灯。通知特警,准备破拆工具——但别炸,那条矿道承重墙老化,震动过大,整座山都可能塌。”

段宏宇点头,转身疾步出门。

杨锦文重新面向陈大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那份农业局扶贫调研组的行程备案表,末尾有三人亲笔签名。

他把纸放在老人颤抖的手上,压住那截枯枝般的手指:“您带路。现在。”

老人没接,只是盯着签名旁一行铅笔小字——是其中一个学生写的:“松树坳土质疏松,疑有古井,明日晨勘。”

窗外,警笛声再度响起,由远及近,划破仁和镇深夜的寂静。

陈大根慢慢展开手掌,任那张纸滑落。他佝偻着背站起来,左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把钝刀刮过水泥地。

他走向门口,中途停下,从怀中摸出一枚生锈的铜哨——三十年前林业站发的,哨身刻着“守山人”三个字。

他没吹,只是攥紧,铜锈染红了掌心。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走廊刺目的应急灯光里,背影佝偻如弓,却挺得笔直。

杨锦文跟上去,脚步落在老人拖痕之后,不急不缓,像丈量一段赎罪的里程。

楼梯间,段宏宇已带人候着,强光手电束齐刷刷射向黑暗深处。

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老鹰岭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鹰唳,穿透云层,撕开沉沉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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