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只是持续了几分钟，随后就是验明正身。
蔡婷摘掉两个女人的头套，让她们露出脸来。
因为光线的刺激，林秀秀艰难地睁开眼，听见有人向她说道：“放心，我们是警察……”
她‘呜’的一声...
猫子屏住呼吸，指尖缓缓扣住腰间枪套边缘，指节泛白。那干瘦中年人叫阿力，正用指甲抠着桌沿上剥落的金漆，声音压得比蚊子振翅还低：“没弄死，但人肯定不在了。”
魏荷端起桌上半杯啤酒，仰头灌下，喉结滚动时脖颈青筋微凸，动作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狠劲。他放下杯子，抹了把嘴，忽然抬眼扫向猫子藏身的角落——猫子立刻缩进阴影更深处，后背紧贴冰凉墙壁，连睫毛都不敢颤。可魏荷只是晃了晃空杯，对阿力说：“他们查到401房避孕套用了两个，还问扫地阿姨卷纸用量……公安现在比狗鼻子还灵。”
阿力嗤笑一声，从裤兜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云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地一响，火苗蹿起半寸高，映亮他右耳垂上一枚黑痣。“怕什么？郑莫生那个小白脸，家里申城外贸公司流水过亿，他爹能替他擦屁股。罗小虎死了，林秀秀失踪，黄东昨儿半夜坐大巴回蓉城，派出所连笔录都没做全——你猜为啥？”他吸了口烟，烟雾缠绕着头顶旋转灯球投下的碎光，“因为黄东他舅是渡口市交通局稽查队长。”
猫子瞳孔骤缩。黄东回蓉城？可登记表显示四号九点五人一同驾车离开金沙宾馆！他右手悄然摸向裤兜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外壳，魏荷却突然起身，朝舞厅洗手间方向走去。猫子余光瞥见阿力也站了起来，抄起桌上半瓶啤酒，慢悠悠跟了过去。
走廊尽头，应急灯忽明忽暗，惨绿光芒舔舐着斑驳墙皮。魏荷推开门时，阿力已先一步堵在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冲着掌心泼水。水声掩盖了猫子贴着门缝挪动的脚步，他听见阿力用湿漉漉的手指抹了把脸，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白坡山那边，‘老鹰岩’下面的溶洞，你带人进去过没？”
魏荷背对着门，肩膀线条绷得极紧：“去过。洞里有岔路，第三条往左拐三十米，石壁上有个拳头大的洞口，钻进去能爬进地下河。”
“郑莫生那女人呢？”
“她……”魏荷喉结上下滑动，“她说要拍短视频，非跟着进洞。我拦不住。”
阿力猛地关掉水龙头，寂静炸开。猫子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阿力解开了皮带扣。他心头一沉，这绝不是寻常交易。果然，阿力低声道：“老鹰岩溶洞出口，在金沙宾馆后巷三百米废弃砖窑里。你今晚十二点，把砖窑铁门钥匙交给胡春兰。”
魏荷沉默三秒，才哑着嗓子应：“好。”
猫子脑中电光石火：胡春兰！那个在大厅刮姚卫华手心的女人！她给姚卫华打的不是SOS，而是警告——她早知魏荷有问题！可她为何不直接举报？答案只剩一个：她需要魏荷活着，替她掩埋某些东西。
他退后半步，鞋跟碾过地缝里一截烟头，火星猝然迸裂。洗手间内霎时死寂。猫子浑身肌肉瞬间绷成弓弦，却见魏荷猛然转身，目光如刀劈开昏暗光线直刺门缝——猫子闪电般矮身蹲下，额头撞在冰冷瓷砖上，震得太阳穴突突跳。门被推开，魏荷擦着他衣摆掠过，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像倒计时的鼓点。
猫子伏在原地不敢喘气，直到阿力哼着跑调小曲晃出来，烟盒被他捏扁扔进垃圾桶。猫子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没拨姚卫华电话——此刻打过去，只会让胡春兰警觉。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半秒，点开微信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老姚，别睡。魏荷和阿力在香格外拉，胡春兰今晚十二点要砖窑钥匙。快，查阿力身份，重点查他右耳黑痣、银链子，还有……他是不是金沙宾馆的股东。”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手机突然震动。不是来电，而是群聊弹出新消息。猫子点开，是段宏宇发来的照片：一张泛黄的工商登记复印件，抬头赫然是“迷易县金沙宾馆有限公司”，股东栏第三行写着“阿力（身份证号略）持股12.7%”。而第四行，紧挨着阿力名字后面，印着鲜红印章——“胡春兰，法定代表人，持股51%”。
猫子手指发僵。胡春兰根本不是老板娘，她是老板！阿力是她的白手套，魏荷是白手套伸出去的刀。他猛抬头，透过门缝看见阿力正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通话界面——对方备注名是“胡总”。
来不及了！
猫子撞开消防通道门冲下楼梯，脚步砸在水泥台阶上震得耳膜嗡鸣。他边跑边吼：“庄良文！少吉！老黎！大王！全部撤回金沙宾馆！现在！马上！”
越野车在宾馆后巷急刹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猫子跳下车就往砖窑方向狂奔，身后传来多吉沉重的脚步声和老黎的喘息：“猫哥！砖窑在哪？！”
“后巷第三盏路灯右边！”猫子踹开锈蚀铁门，手电光柱劈开浓墨般的黑暗。砖窑内部堆满坍塌的窑砖，中央地面裸露着一块直径两米的水泥盖板，四角焊着铁环——正是阿力说的出口。猫子扑过去掀盖板，指腹摸到铁环内侧刻着细小字迹：“2019.03.17 郑莫生”。
他浑身血液冻结。去年三月，郑莫生还在申城读大二！
“撬棍！”猫子嘶吼。多吉抡起撬棍砸向水泥盖板接缝，钢筋崩断的锐响撕裂寂静。盖板掀开瞬间，一股混杂着腐叶与铁锈的阴风扑面而来。猫子打着手电照向黑洞洞的竖井，井壁湿滑，向下延伸约五米处，横着一根粗壮树根，根须缠绕着半截褪色红绳——和林秀秀失踪时穿的运动鞋鞋带一模一样！
“老黎！联系吴队！让他带人封死白坡山所有入口！”猫子翻进竖井，手电光扫过井底淤泥，几枚凌乱脚印边缘泛着暗红，像未干涸的血痂。他伸手抠起一撮泥，捻开细看：泥里嵌着细碎玻璃碴，还有一星半点淡蓝色纤维——和延边饭馆服务员描述的“陌生女人穿的牛仔外套”颜色完全一致！
此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猫子抬头望去，一辆黑色轿车正驶入后巷，车灯如两柄利剑刺破夜色。驾驶座车窗降下，胡春兰涂着猩红唇膏的嘴角弯起：“小猫同志，这么晚还加班啊？”
猫子不动声色抹去掌心泥污，直起身掸了掸裤腿：“胡总，您这砖窑里……好像藏着点东西？”
胡春兰咯咯笑起来，高跟鞋敲着碎石路走近：“藏？我这砖窑二十年没烧过砖了。倒是你们公安，查来查去，怎么就查不到真正的凶手呢？”她忽然压低嗓音，香水味裹着血腥气钻进猫子鼻腔，“罗小虎死在白坡山，可验尸报告写的是‘失足坠崖’。黄东回蓉城那天，他舅亲自开车送的——车后备箱里，装着罗小虎的登山包。”
猫子瞳孔骤缩。黄东的舅？交通局稽查队长？那辆送他回城的车，根本就是移动证据销毁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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