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青阳区、东桥老茶馆。
台上站着一位讲评书的手艺人,段子说的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比如他讲道,给长城贴瓷砖,给太平洋加盖,给喜马拉雅山装电梯,给原子弹抛光,给卫星擦灰尘……………
时不时引起茶客们捧腹大笑,茶馆里掌声四起,好不热闹。
在茶馆的西面靠墙的位置,摆着两张竹椅和十几张竹凳。
十来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喝茶,互相低声交谈着。
“欸,还是没李伯清讲的好,可惜了。”
“就是,就是,咱们蓉城容不下他。”
“算了,咱们不是来听评书的。”一个脖子上戴着大金链的壮汉开口道:“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到底是哪个把我们喊来的?”
一个戴着金表的瘦子回答道:“幺鸡到嘛,他狗日的给我打的电话,说是来这里等他。”
大金链向茶楼里一瞧:“没看见幺鸡啊?”
“估计有事,一会儿就来嘛。”
“要的嘛,老子再等他一会儿。”
听着他们讲话,再一看他们的打扮,附近的茶客纷纷搬着椅子,坐的远远的。
不常来东桥老茶馆的人不知道,熟客都清楚,这伙人是旌阳区这片的刀枪炮,在以前的川省,都喊他们‘袍哥’。
‘袍哥’也是有区别的,有的是‘清水袍哥’,有几分家国大义的;有的是‘浑水袍哥”,这些人没有道义,什么烂事都干,所以喜提‘流氓'二字,或者是按照本地人的叫法,叫他们·烂滚龙‘棒老二”。
不多时,茶馆门口进来一群人,而且是鱼贯进来的,有男有女,这些人的视线在大堂里逡巡,眼神非常锐利。
这些烂滚龙多机警的人,一瞧这架势,便知道对方是公安,有人赶紧缩着脑袋,有人原本是翘着二郎腿的,赶紧把腿放下来,有的想要开溜,却被一下给盯住了。
见到这伙提着公文包的人走来,想要开溜的‘烂滚龙’急忙坐下,哪里敢跑,也不敢看他们。
脚步声(噔噔蹬蹬’的响起,落在这些烂滚龙的身边。
大金链壮着胆子看过来,瞧瞧是否认识,认识还好办,公安也是人嘛,也要讲交情的。
我就喝个茶,还能把我抓了?
但他视线一扫,好家伙,一个不认识,而且眼前这些公安身高体壮,特别是守在门口的一个壮汉,膀大腰圆,身高一米九往上。
他太熟悉这相貌了,西北边来的。
见这些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没有报身份,大金链侧过身来,双手抱拳,小心翼翼问道:“大哥,哪里有得罪的地方啊?”
大金链听见有人叹了一口气,他往人群里一瞧,一个相貌斯文的年轻男人,搬来一张长凳,坐在了他们身边。
杨锦文从怀里掏出证件来,递给他们看。
大金链坐得近,一瞧上面的钢纹,再一瞧职务,顿时全身冒汗,肩膀一抖。
他无非就是和派出所打过交道,旌阳区刑警队的人,他也认识,但这位爷是省厅的,还是副总队长。
我他妈的怎么惹到这样的人了?
大金链瞧了一眼这些同伴,他们也看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脑袋缩得更低,额头冒汗,有的人膝盖还在发抖。
“身份证都拿出来吧。”杨锦文语气平淡。
姚卫华站在一旁,催促道:“别磨磨唧唧,身份证,快点!”
这些人没动,拿身份证出来就等于是把户籍给暴露了,虽然派出所一查,也能查出来,但对方这群人是省厅的人啊。
大金链是这伙人的带头大哥,大哥一般都是第一个反水的,所以他规规矩矩的拿起桌上的手包,将身份证恭恭敬敬的递给了杨锦文。
杨锦文看了一眼,问道:“你叫田浩,大家都叫你浩哥?”
“不敢,不敢。”大金链眉眼一挑,岔开话题,向自己同伴们吼道:“拿身份证啊,配合警察调查啊,还用我教啊?没看过法治新闻啊?”
片刻后,这些人的身份证被收缴,一支队的魏荷挨个登记后,把一摞身份证丢在桌上,这些人没敢伸手拿。
杨锦文看了看他们,开口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们吗?”
大金链心里清楚,戴金表的瘦子也清楚,所以两个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晓得。”
“警察同志,真不晓得,到底是为了啥子事嘛?”
杨锦文嘴角扯起一抹笑容,但脸上没笑,眼睛一眨不眨。
他抬手指向大金链的脖子:“你这金链哪里来的?”
“啊?”大金链赶紧用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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