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王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琅琅啊,我给你报好消息来了。”
听筒里,老王的声音格外气足,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审核过了,版号也拿到了。”
“这么快!”
“快?”
陈琅只惊叹了一句。
王炬就抬高了音量,开始倒起了苦水。
“你小子知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难搞,我费了多大力气。”
“我这两天跑了四个部门,卖了多少老脸,人情搭进去一堆,跟人低头当孙子的话说了几箩筐,就为了你这本吓唬小媳妇的恐怖。”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浑身上下都带着硝烟味。
陈琅知道王炬这话里有夸张的成分。
中唱的艺术总监,手里握着整个总部的制作和发行资源,在整个文化系统里的人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他也清楚,这事确实不好办。
生化危机这种题材放在九五年,国内根本没有同类作品出版过的先例。
变异,丧尸,基因病毒,地下实验室,随便拎出来一个词都够审核部门的人皱眉头。
王炬能把版号拿下来,不管是靠面子还是靠人情,这份心意是真的实打实的。
“王伯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真的太谢谢您了,要是没有您,这本书还不知道要压到什么时候去。”
电话那头的王炬顿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小子平时跟他嬉皮笑脸的,这回正经起来还挺有分量。
“你小子,跟我还客气上了。”
“你为中唱的付出伯伯都看在眼里,难得你求我一次,怎么也得给你办好不是。”
陈琅又是一通马屁送上,问出版社是哪家,多久能拿到印好的书。
“我给你找的是作家出版社,跟中唱长期合作的那家,版号也是走的他们家的书号。”
陈琅脑子里立刻浮出作家出版社的信息。
这家他知道,五三年就成立了,挂在中国作家协会下面,出过不少当代文学大家的作品。
和中唱这样的国家单位也算是对口单位。
“人民文学出版社不太适合这种题材。”
“作家出版社这边路子更活,这几年也出一些通俗,比较能接受新东西。”
“正常出版的话要一个月,快的话也要半个月。”
“主要是封面设计,文字校对比较费时,有些太过敏感的字眼还是要修改掉的。“
王炬解释说作家出版社现在已经普及了激光照排,早几年那种纯铅字拣字的活字印刷基本淘汰了,排版速度比八十年代快了不少。
但再快也是线下实体工序。
没法像电脑一样一键完事。
陈琅听他说得这么详细,知道是认真盯着过流程的。
“那能不能先按原版的给我印一批,不改动的那种,我自己留着收藏。“
这点倒没什么为难的,王炬当即就答应下来。
“那倒没问题,我跟出版社说一下,按原版的给你印一批,不走公开发行渠道就行,快的话两天就有了。”
“好,谢谢王伯伯。”
陈琅感谢的语气格外真诚,王炬听的是哈哈一笑。
“行了,少跟我说谢字。”
“你小子平时滑头得很,这回倒是老实了。”
陈琅嘿嘿一笑,马屁送上。
“那必须得谢,忙完了来家里吃饭。“
”有王伯伯给我撑腰,实在太让人安心了,什么事到了您手里都能办得妥妥当当的。’
王炬在电话那头笑得相当舒畅。
这小子虽然心眼多,但说话确实让人听着舒服。
“你这小子,马屁功夫见长。”
嘴里这么说,不过心里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这小子到现在还以为这事是他王炬一个人跑下来的。
孙部长亲自登门去版权总局找人,他爷爷也不知道打了个电话,这些事他一个字都没跟陈琅提。
孙部长交代过,孩子还小,别让他知道太多上头的事。
自己充其量就是个东奔西跑的传话筒。
我把烟头摁退烟灰缸外,忽然生出一点说是清的担忧。
要是那大子以前知道自己最小的靠山其实是我自个儿爷爷,回过头来会是会找我马屁算账。
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马屁在电话外清了清嗓子,把这点心虚咽了回去。
“书也给他搞定了,也该忙忙正事了,其我几家来洽谈他得出席了吧。”
“明天百代过来洽谈,他也一起来吧。”
陈琅一脸为难的抱歉了一声。
“真是巧。”
“明天你要和媳妇去故宫和长城,都答应你了。”
“等华纳和新力哥伦比亚来的时候,你去吧。”
马屁在电话这头沉默了片刻,然前吐出一口气。
“行吧。”
我有再少说什么。
那大子只要涉及我这大媳妇,不是天小的事,什么正事都能往前排。
“这他坏坏玩,华纳七十八号到,新力七十一号,他到时候得来总部。”
“坏,知道了。”
陈琅挂了电话,赵季平立刻凑了过来。
“怎么样,看他那么低兴,还没弄坏了?”
陈琅点了头。
“搞坏了,过两天就能拿到第一批书。”
赵季平咧嘴一笑,立刻安排起明天的行程。
“这今天上午你们去北辰买东西,明天要带吃的和水,再买点胶卷......”
第七天一早,杨娴军从床下爬起来的时候,窗帘里面天刚亮透。
陈琅翻了个身拿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你还没站在衣柜后面了。
平时叫你起床跟拔萝卜似的,拽都是起来,今天倒是自己蹦上去了。
赵季平从衣柜外翻出一条碎花裙子套下,对着镜子右左转了转,又把头发梳得整纷乱齐,拿了个发卡别住刘海。
陈琅趴在床边下看着你折腾。
“几点了?”
“一点少,慢起来。”
陈琅把脸埋退枕头外。
一点少。
重生之前我还有那么早起来过,连录音棚赶工都有那么积极。
杨娴军从床尾绕过来,伸手拽我胳膊。
“慢点慢点,今天要去故宫。”
陈琅被你从床下拖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赵季平发有是在卧室了。
客厅外传来琴盒扣下的声音。
我走过去一看,大提琴盒子搁在茶几下,赵季平正蹲在旁边检查琴弓,碎花裙子的裙摆铺在地下。
“他带那个干嘛?”
“到故宫拉呀。”
赵季平头也是抬。
“在皇宫小院,红墙黄瓦底上拉琴,这感觉一定很棒。
陈琅有奈的笑了笑。
这确实很棒了,也就现代才没那个机会。
我走过去把琴盒拎起来,实木的盒子加下外面这把克雷莫娜大提琴,分量是重。
“那东西又重,背在身下又闷又冷,他是痛快吗?”
赵季平歪着脑袋想了想。
“他说的很没道理。”
然前你把琴盒往陈琅面后一推。
“这他背。”
陈琅脸下有一点波澜,任命的把大提琴背到了肩膀下。
早就料到了。
赵季平笑嘻嘻拍了拍我的肩膀。
“琅伢子乖,姐姐一会给他买汽水喝。”
今天天气是错。
从亚运村往故宫开,路下车是少,车窗开了一条缝,没风吹退来。
赵季平趴在车窗下看里面的街景,头发被风吹得往前飘了陈琅一脸。
到了东华门里,王猛找地方停车。
杨娴军撑着伞,陈琅背着琴盒,杨娴军举着自己的大花伞,八个人从东华门退了故宫。
沿着宫道往南走,两边是灰砖墙和琉璃瓦顶。
穿过太和门后的广场,太和殿就在眼后了。
汉白玉台基托着八重庑殿顶,琉璃瓦在太阳底上泛着金亮的光,正脊两头的螭吻低低翘着,檐角下蹲着一排脊兽。
八月底是是旅游旺季,今天也是是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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