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轻舟背着她,来到第二个委托人相约的地方。
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茶馆,门面雅致,一看就不是普通消费的地方。
前台引着两人往二楼包厢走,推开门的瞬间,一个年轻男人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浅灰色纯棉衬衫,手腕上戴着块腕表,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气质,都看得出家庭条件相当不错。
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他身上那股快疲惫与绝望。
他眼袋乌青,眼窝深陷,原本该是非常有朝气的年纪,眼下却是一脸颓丧。
看见沈轻舟进来,他连忙放下茶杯快步迎上来,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很是落落大方地道:“您就是沈大师吧?您好您好,我是徐永军,是一名医生。”
这就有意思了,他一上来就强调自己是一名医生,这是担心他是糊弄人的骗子?
“医生,既然你是医生,那你还信鬼神?”沈轻舟笑着问道。
“说实话,我不信,从我学医开始,我就接触过不少尸体,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鬼,但我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请你来,也相当于给我老婆做个理疗......”
沈轻舟闻言有些恍然,其实他能不能招魂,会不会招魂已经不重要,只要他“演”的像,就相当于给他妻子做了个心理理疗,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于是沈轻舟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那你说说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吧。”
“您先坐,坐下慢慢说。”徐永军很是客气的帮忙拉开椅子。
并未因为不信鬼神,就对轻舟充满了轻视。
沈轻舟也没客气,径直坐下,林雨浓也顺势从他背上滑下来,挨着他坐在椅子扶手上,晃着腿好奇地打量着徐永军。
徐永军拿起茶壶,给沈轻舟倒了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道:“我跟我老婆是高中同学,这些年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她大学毕业以后我们就结了婚,第二年我们女儿媛媛就出生了,小小的,很可爱......”
他说着,还掏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沈轻舟面前。
“我女儿,徐晨媛,是不是很可爱?”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圆头皮鞋,波点裙的小姑娘,她正在张嘴大小,露出一排细小的牙齿,小脸蛋肉乎乎的很是可爱。
“去年秋天,她带着念念去城郊的湿地公园玩,说要给孩子拍银杏照,回来的路上,在绕城高速上出了车祸,一辆大货车追尾了她们的车,她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在ICU躺了整整一周,总算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可我们
的女儿当场就没了,当时她才三岁......”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垂着眼,指尖无疑是地摩擦着杯壁,肩膀微微发抖,陷入极大的悲痛之中。
要是一般人,恐怕就真的认为他只是单纯因为女儿的去世而感到难过。
但对情绪感知极为明锐的沈轻舟,却察觉到他悲痛的情绪之中,还夹着一股恨意。
这就很有意思了?他恨谁?恨肇事司机,还是恨把女儿带出去的老婆。
于是轻舟好奇问道:“司机抓到了吗?”
“他根本没跑,出车祸以后,他直接选择了自首。”徐永军道。
沈轻舟能察觉到徐永军说起司机的时候,的确充满恨意,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可真让他说,他又说不上来,纯粹只是一种直觉。
于是轻舟道:“我们还是去看看你老婆吧。”
“好。”
徐永军闻言赶忙起身,同时装作不经意地擦了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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