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吞了三十六人。”玉长歌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片林子都在共振,“他们临死前,可曾求饶?”
蚀心獍喉间发出嘶哑怪响,左眼灰芒暴涨,身形化作残影扑来!
玉长歌依旧未动。
直到那抹黑影距他面门不足三尺,他才倏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点。
没有魂技光芒,没有龙爪虚影,只有一道肉眼难辨的白色涟漪,自指尖荡开。
蚀心獍前肢离他鼻尖仅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它浑身肌肉绷紧到极致,颈间逆鳞“咔嚓”裂开一道细缝,尾尖血珠倒流回体内,整具身躯被那道涟漪死死钉在半空。
“你偷来的玄天功,差了火候。”玉长歌指尖微偏,“真正的玄天功,气走奇经八脉,而非蛮横冲撞。你学了形,丢了神。”
话音落,蚀心獍左眼灰芒轰然溃散,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眼窝。它发出凄厉哀鸣,第一次转身欲逃。
玉长歌终于动了。
他右脚轻点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却不是追击,而是斜掠向蚀心獍左侧死角。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圣光龙翼斩·霜蚀!”
没有金色光刃,只有漫天白霜自他掌心喷涌而出,霜粒细如针尖,每一片都带着杀神领域的切割意志。蚀心獍仓促扭身,右眼金瞳勉强射出一道蚀心光,却被霜粒撞得寸寸崩解。
玉长歌已至它颈侧。
他右手成爪,不抓逆鳞,不扣咽喉,而是精准扣住它左后腿膝关节——那里,正是它吞噬第三十六名魂师时,被对方用八蛛矛生生刺穿留下的旧伤。
“这一爪,代那位魂师还你。”
龙爪合拢。
清脆骨裂声响起。
蚀心獍惨嚎,左后腿软塌垂下。它疯狂甩尾,尾尖血珠终于溅射而出,却在半空凝成血晶,被玉长歌袖口拂过,尽数收入魂导器。
玉长歌落地,转身。
蚀心獍挣扎着爬起,金瞳黯淡,左眼彻底失明,颈间逆鳞大片剥落。它忽然人立而起,前爪抱头,发出类似孩童呜咽的悲鸣。
玉长歌脚步顿住。
他看见蚀心獍腹下皮毛翻卷处,赫然嵌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那是星斗大森林外围村落孩童佩戴的平安铃。铃舌已断,却仍固执地卡在铃身内。
原来它并非天生邪物。
三年前,它还是只守护村口的老獍,被猎户毒箭射伤,拖着残躯逃入森林深处。后来被邪魂师寻到,强行灌入怨魂,硬生生扭曲了灵智……
玉长歌缓缓收回龙爪,掌心寒气消散。
他弯腰,从怀中取出那朵野蔷薇,轻轻放在蚀心獍颤抖的鼻尖前。
花瓣上的冰晶,在幽暗林间折射出细碎光芒。
蚀心獍呜咽声渐弱,金瞳中最后一丝凶戾褪去,只余疲惫与解脱。它慢慢趴伏下去,将脸埋进蔷薇花瓣,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噜。
玉长歌伸手,指尖拂过它额间绒毛。
“安息吧。”
话音落,他指尖迸出一点银白火苗——非光明圣龙的圣焰,亦非十首烈阳蛇的烈火,而是杀神领域凝练至极后诞生的“寂灭烬”。火苗触及蚀心獍眉心,无声无息,那具躯体连同颈间逆鳞、尾尖血晶,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唯余那枚青铜铃铛,叮咚一声,滚落在玉长歌脚边。
他俯身拾起,擦去锈迹。铃身内壁,一行小字依稀可辨:“阿獍,岁满七,护村三年。”
玉长歌将铃铛收入怀中,抬头望向林间缝隙透下的天光。杀神领域悄然收敛,霜痕退去,草木复苏,唯有那朵野蔷薇,在他衣襟上静静绽放,蕊心猩红如血。
红级一考,通过。
而远在神界修罗神殿,赤红神像指尖那点血色星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抹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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