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魂环,未成。
但第一魂骨,已悄然孕育。
他缓缓睁眼,望向远处天际。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金光笔直垂落,恰好笼罩在他身上。光柱之中,尘埃飞舞,宛如星尘。玉长歌抬手,掌心向上,承接那束光。杀神白芒与阳光交融,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旋转的微型光轮,光轮边缘锋锐,中心却温润,缓缓转动,无声无息。
就在此时,远在神界修罗神殿,修罗神倏然起身。
他赤眸如血,死死盯住面前悬浮的金色命格罗盘。盘上,代表唐晨的赤色光点依旧稳定燃烧,而另一枚新生的、泛着银白与赤金交织光芒的命格,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短短一刻钟,竟已从微弱萤火,涨至堪比星辰的亮度!更令他瞳孔骤缩的是,那命格核心,竟隐隐浮现出一柄半透明的虚幻巨斧虚影,斧刃所向,连神界法则之流都为之微微偏折!
“不杀之劫……他过了?”修罗神喃喃,声音竟有几分难以置信,“唐晨当年,是在杀戮之都饮尽万魂血,方悟‘杀即守护’;这小子……竟是以杀神之力,反向提纯凶兽本源?以断为养,以锋为炉?”
他负手踱步,神殿穹顶星辰随之明灭。许久,他停步,嘴角竟勾起一抹久违的、近乎玩味的笑意:“有趣。当真有趣。杜时霭位,或许……真该换个活法了。”
话音未落,神殿之外,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手持海神三叉戟,正是海神岛大祭司波塞西。她目光扫过罗盘,神色微动:“修罗,你寻到新苗了?”
“苗?”修罗神侧首,赤眸灼灼,“不,波塞西。我看到的,是一把正在自己打磨自己的剑。它不需要我赐予锋芒,它正在……锻造我。”
波塞西一怔,随即轻笑:“若真如此,倒要恭喜你了。只是……”她眸光微凝,“这孩子身上,还有另一道气息。”
“嗯?”修罗神眉峰一蹙。
“海克斯。”波塞西声音低沉,“极其古老,极其……危险。它不像魂力,不像神力,更像一种……规则的残片。它在蛰伏,却在等一个契机。”
修罗神沉默片刻,忽而仰天大笑,声震神界:“哈!海克斯?好!好!好!若这把剑,既能斩断杀戮,又能熔炼规则……那我的神位,倒真该好好打磨打磨了!”
笑声未歇,神殿深处,一道幽暗门户无声开启。门内,非神界金光,亦非地狱血雾,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空间,其中悬浮着三件器物:一枚锈迹斑斑的齿轮,一管泛着幽蓝冷光的注射器,还有一本封面蚀刻着繁复电路纹路的厚重典籍。
海克斯五选三——第一道门槛,已然开启。
而此刻,荒原之上,玉长歌收回手掌,光轮消散。他转身,朝着远方一座孤峭山峰走去。山巅,一面断裂的石碑斜插于岩缝,碑面风化严重,唯余半行刻痕依稀可辨:“……海克斯……启……”
他驻足碑前,指尖拂过那冰冷的断痕。杀神白芒悄然蔓延,沿着碑文沟壑游走,仿佛在解读某种早已失传的密语。风过碑林,呜咽如诉,却无人听见——那风声里,隐约夹杂着齿轮咬合的咔哒、注射器推杆的嘶鸣,以及书页翻动的沙沙。
玉长歌唇角微扬,眸底银白与赤金交织,深处一点雪色寒光,静如深潭,锐如霜刃。
路,才刚开始。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