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看着李跃有恐惧亦有愤怒。却再不敢嚷嚷半句。
而一个俊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缓步踏出,似有无尽的唏噓:
“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他们无关。”
他看着李跃,神色之中并无惧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家的管家鄯振道。
“振道......”
美艳妇人和两个年轻男子出声想说什么,但却被鄯振道伸手拦住。而慕容却畏缩向后几步,于贵妇人身后,瑟瑟发抖。
“是我勾结妖魔绑架了慕容雪,去杀你的人都是我派去的,你与慕容的冲突也是我一手设计的,与罗家合作,亦是我一手促成的......就是我还是有一事想不明白,以你的实力,当时又何必做那般伪装呢?”
鄯振道一脸坦诚道,把所有罪责都往自身上揽。同时也抛出了疑问。他可不信一个人短短几天,能从一名普通的武者,成长到这般地步。
那太天方夜谭了。
唯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李跃之前都在隐藏修为。故意以弱者的模样调查,玩弄他们。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他派出去的人,为什么一次次都被李跃给反杀。他甚至还一度都懊悔没有亲自动手。
可以现在来看,他觉得当初就算把鄯家和慕容家,所有人都搭进去,估计也一样的结果。人家大象装老鼠,能打得过才怪了。
李跃却没有回答他的话,保持着沉默。毕竟这问题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而且在老子自己的界域内,还用得着你反过来问我?
不过李跃短暂的沉默,却让鄯振道无奈一叹: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只是其余人都是无辜的,想必界主也不会滥杀无辜。”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鄯振道无奈一笑,微微一躬身道。
他这句话明显是想以滥杀无辜一词架住李跃,自己则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
好坏先不论的话,敢站出来用命护住其它人,倒也能称得上男人了。
只不过于他们所做的事情来说,可不是简单成王败寇,以死谢罪,就能说得过去的。数千万人的尸骨可还有余温。
而李跃也不是好糊弄的,三言两语就想打发他那也太天真了,更别说想拿这种言语架住他。他望着鄯振道轻蔑一笑。
鄯振道见此眼角不由一跳,然而还未等他再度开口,李跃就毫不心慈手软地再度一挥手
“啊!”
凄厉的声音响起,其中一个年轻男子惊恐中化作飞灰,神魂俱灭,成为界域养料。虽然于庞大的界域来说,这点能量只能说是微不足道。
但李跃可以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那是大道方面的变化。
他也略有感应,若是有更多的生命在自己山海界域内老去或者死去,无论人类还是妖魔,或许能促使一条恐怖的大道显化,能让他有机会感悟。
至于是什么大道,李跃还未能感知到。
只是隐约透着令人颤栗的气息。
而随着年轻男子的消散,鄯振道发出凄厉之声:
“历儿!”
鄯振道伸手要抓,却抓了个空,悲愤交加。
只不过再多的愤恨,在李跃面前,也只能化作无力。
鄯振道,咬着牙,将悲愤压下,看着于他而言,恍若魔头的李跃。
知晓想要仅凭自己一条命就这么轻飘飘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也明白,李跃特意将他们带来这里,绝不是为了虐杀着玩的。
作为这次天悦城变故的重要参与者,他自然清楚是为了什么。只是他本想缓缓当作筹码,让李跃做出让步。
然而李跃无声的回应,让他无从招架。随手抹去人性命的恶魔手段,令他彻底恐惧。尤其这短暂的停顿,李跃又再次抬手,要挥下。
“你想知道什么?”
鄯振道颓然开口道,显然妥协了。
“所有!”
李跃淡定地回道。
天悦城的这场变故,他知晓庆海为了脱困,联合众多山海境人类强者搞出来的。
鄯家、慕容家、罗家等人都参与其中。他界域降临天悦城时,分明可以感知到,三家之人大半都有特殊符箓护持,让他们免于被献祭。
但仅凭几位山海境就敢做这种罪恶滔天之事,献祭一城之人?他们就不怕事后被外面之人追究?
李跃从白御枫等人口中,大概也知晓大宣的太子和前太子应该也有参与进来,只不过具体是如何他也不是很清楚,或许还有更多的弯弯绕绕。所以他摄来这几人,想要问一下。
李跃没什么远大的雄心抱负,也没什么当圣人情节。他其实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能活着而战斗。只不过当他亲眼看着数以千万无辜的人,在他面前化尽血肉,成为牺牲品献祭时,终究还是做不到无视。
这一画面,终究还是在他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也许是因为突破到山海境了,让他的记忆变得非常好。一张张普通人痛苦的面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青年,有小孩,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为人父母,有为人子女,有乞丐,有农民,有工
这些普通人从没有妨碍过谁,也从没有去争夺过什么。他们只是卑微且平凡地活着。但却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陷入了一场阴谋博弈,成为了廉价的牺牲品。
李跃觉得总得有人来为这场屠杀负责吧,亦或者,为让他看到这副难忘的画面而负责。
尤其在他感悟大道之后,那直指本心的道问。让他隐约感到,这事很可能会成为他未来大道之上的一个槛。处理不好,极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大道心魔。他避无可避。
“可以,我告诉你!我不求你能放过我,只你放了他们。’
善振道指了指身后之人。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我的耐心有限!”
李跃再度一挥手,善振道身后的另一青年男子面露惊恐之色发出呼喊:
“父亲——”
然而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身体就彻底消散。
“轩儿!”
善振道大声呼喊,连续的丧子之痛,令他双眼赤红,已然疯狂。
“你这个恶魔,杀了我儿,你还要我怎么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来啊,你杀了我,你就什么也得不到!”
鄯振道面露疯狂。
“看来你也会心痛啊?可满城之人,因为你们又多少人家破人亡的?”
李跃却不为所动,冷冷嘲讽道。
不过他也没想在这种无意义的情感道德争论之中浪费时间。他这么做的目的也并非想让他们意识到错误什么的,他没那么无聊。
他只不过不想被鄯振道牵着走,这里是他的地盘,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他事情还很多,没空在这里折腾。
就算从他们身上问不出答案,他也会从其它方向去调查。想凭这个拿捏他是不可能的。
说着李跃一伸手,又一人被他摄来。却是慕容翥。
以他的实力,在李跃的界域之内,根本无可反抗,动弹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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