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清衍静一怔。
“不是血味,不是丹香,是……被规则碾过之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甘。”萧炎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曾被人当废物踩进泥里,也被人用最恶毒的诅咒钉在耻辱柱上。他们说我天赋尽废,说我血脉低贱,说我这辈子只能跪着舔他们的靴底——可最后跪下去的,是他们自己的影子。”
他站起身,黑衣猎猎,背后淡金色双翼无声舒展,羽尖掠过之处,空气竟凝出细碎金芒:“清衍静,你若信我,三日之内,我帮你破开封印。但有个条件——百灵果成熟那刻,你需以浮屠古族清脉嫡女之名,当众立誓:此生不嫁摩诃天,不认玄溟为师,不承墨脉所赐任何‘恩典’。”
清衍静呼吸一滞。
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逼她撕开所有退路,将自己彻底架在烈火之上!一旦立誓,便是与玄墨二脉不死不休,浮屠古族再无她容身之地!
可就在她欲开口的瞬间,洞外轰然巨响——一头通体赤红、额生三目的狰狞魔兽悍然撞塌洞口半壁山岩,獠牙森然,直噬萧炎后心!
萧炎甚至未回头。
右掌向后轻挥,三昧真火自掌心喷薄而出,却非狂暴烈焰,而是一道凝练如针的赤金火线,“嗤”地一声,精准刺入魔兽眉心第三目。那魔兽连惨嚎都未及发出,庞大身躯瞬间僵直,继而自内而外燃起幽蓝冷焰,三息之间,化为一捧剔透琉璃状灰烬,随风而散。
清衍静瞳孔骤缩。
这不是焚烧,是……点化!
以火为笔,以命为纸,一笔判生死,一念定轮回!
“你刚才……在想什么?”萧炎拂去袖上一点灰烬,侧眸看她,火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澄澈,“是觉得我太狂?还是……怕自己不够狠?”
清衍静怔然。
她曾见过太多强者,或威压如岳,或锋锐似剑,可从未有人能将“狠”字,炼成这般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不是对敌的狠,而是对自己命运的绝对主权——宁可粉身碎骨,也不肯弯腰讨一口嗟来之食。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腕,指甲深陷进她皮肉里的力道,和那一声嘶哑如裂帛的低吼:“静儿……清脉的脊梁,断不了!”
“好。”她启唇,声音清越如剑出鞘,“我立誓。”
话音落,洞窟内温度陡升。并非火焰炽热,而是某种无形之物被点燃——那是被压抑太久的血脉,在回应誓言的召唤!她左腕封印上,那道细纹骤然迸发刺目金光,裂纹如活物般疯狂蔓延,蛛网密布,咔嚓一声脆响,第一块淡金碎片,应声剥落!
与此同时,百灵树方向,万兽齐啸之声忽地拔高千倍,不再是狂躁奔涌,而是一种古老、苍凉、近乎悲壮的集体吟唱。整片山林的灵气疯狂向百灵树汇聚,树冠之上,一颗拳头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百种兽类虚影的果实,正缓缓凝形。
百灵果,将熟。
而远处山巅,那身着鎏金战甲的青年——此刻已无人敢再称他“战皇”,只因他周身金光暴涨,竟硬生生以肉身之力,将一头堪比地至尊初期的赤鳞豹生生撕成两半!鲜血泼洒如雨,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眉心竟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战纹!
“西天战纹?!”清衍静失声,“他……竟是西天战皇转世之躯?!”
萧炎瞥了一眼,懒洋洋道:“哦,那个聒噪的家伙啊……他眉心战纹,还差三道才圆满。现在嘛……”他指尖弹出一粒火星,悠悠飘向洞外,“顶多算个‘战奴’胚子。”
那火星落地即燃,却非灼热,反而泛起丝丝寒意。清衍静定睛一看,赫然发现火星之中,竟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仅有拇指大小的迷你九幽冥雀!它翅膀微张,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缕缕幽蓝色冰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小霜晶。
“九幽?!”她惊呼。
“嘘——”萧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意狡黠,“它刚睡醒,正饿着呢。你说……该不该给它,喂点‘战奴’尝尝鲜?”
洞外,那金甲青年正踏着赤鳞豹尸体傲然前行,金光耀目,不可一世。他浑然不知,自己脚边一簇不起眼的幽蓝火苗里,一只雪白小雀正歪着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珠,滴溜溜锁定了他眉心那道尚未圆满的战纹……
百灵树冠之上,乳白果实表面,百兽虚影齐齐仰首,发出无声咆哮。而在果实最核心处,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紫芒,正悄然凝聚,如同……一只即将睁开的、俯瞰众生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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