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还在桌脚边晃动,玻璃管叮叮当当的响。
疫医赶忙扶住箱盖,但眼睛却仍盯着纱布。
灯光下,覆在创口上的纱布已被血浸透。裂开的皮肉间附着着细小的蓝色结晶,隐隐泛着微光,随着血液继续渗出,新的晶粒又在创口边缘缓慢析出。
罗夏凑到近前,这才发现了绷带上的异常。
“这是什么东西?”他盯着那片结晶,“寄生物还是燃素污染?”
凯瑟琳咬着皮带,眉毛也皱了起来。
“先别自己吓自己。”
疫医将药箱推回墙边,又从皮围裙里取出放大镜,“我得确认几件事。”
她用镊子夹起结晶,对着灯罩转了半圈。
蓝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颜色偏浅,表面还带着血浆凝结后的薄膜。
“最近用过黑市的兴奋剂吗?”
疫医抬头盯住凯瑟琳,“名字里带‘赤潮‘铁血“狂欢”之类的都算,那些卖药的混账很喜欢给毒药取个好听名字。’
“没用过。”
凯瑟琳吐掉皮带,神情越发紧张,“止痛剂和抗燃素侵蚀抑制剂用过,配方来自圣………………来自正规药房。”
她在最后关头改了口,疫医朝她多瞧了两眼,倒也没有追问。
“手指最近有没有变硬,指甲有没有延长?”
疫医托起凯瑟琳的左手,按了按甲床,“受伤后,骨头表面有没有长出硬壳?”
“没有。”
“闻到血会兴奋吗?想咬人吗?”
凯瑟琳眉头越皱越紧,目光从疫医脸上落回伤口。
那些蓝色晶粒仍在血肉间发亮,她的左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那些问题一个比一个具体,显然不是普通的伤势检查。
“没有。”
她停了停,又追问道,“这些问题………………和伤口里的结晶有关?”
“很好,返祖可以先放到一边。”
疫医拿出铜勺,接住几滴血,又加入透明试剂,“脖子两侧疼不疼?胸口有没有发热?汗液变蓝了吗?”
凯瑟琳逐一摇头。
铜勺里的血液逐渐分层,暗红色絮状物沉到勺底,上层则浮出一层微弱蓝光。
用玻璃棒蘸取少许后,疫医将它举到灯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燃素腺体也没病变。”
她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才把玻璃棒放回托盘。
“禁药刺激、返祖,还有燃素腺体病变,这几种麻烦都能排除的话,这位女士八成是快要晋级了。”
仓库后间一时没人说话。
门外的肉汤还在煤炉上咕嘟冒泡,气囊蠕虫肉特有的咸腥气穿过门缝,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温蒂。
“晋级?”
她俯身凑近凯瑟琳,红色眼睛一下亮了。
“凯瑟琳姐姐要成为二级猎手了吗?”
“现在还不能这么下结论。”
凯瑟琳望着伤口上的蓝色晶粒,声音依然克制。
“我没有服用晋升药,也没有举行仪式。”
“药剂负责引导,仪式负责降低风险,可人体这东西,有时候谁也说不准。”
疫医摘下沾血的手套,随手扔进铁盆。
“极限战斗、高浓度燃素、严重创伤,再加上职业能力长期过载,偶尔就会有人提前跨过适应门槛,到了那一步,药剂只差负责把门推开。”
说到这里,她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吕贝克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前年黑桅佣兵团有个炮手,锅炉炸开时把腿压断了,他靠液压支架撑着守了快两个钟头,还打掉三辆飞行摩托。”
“人抬到诊所时,骨头断了六处,伤口里也长出了蓝晶,七天后他服下晋升药,成了二级巨像。”
“后来呢?”
杰克把脑袋探进来,脸上全是好奇。
“后来,他成了新任佣兵团队长。”
疫医开始整理药瓶,“吕贝克人不关心谁有老资格,你能扛住更大的炮,合同自然会把钱送到你手上。”
杰克吹了声口哨,靠在门框上朝凯瑟琳抬手致意。
“恭喜,你这脾气配上二级猎手的火力,以后谁想惹你最好先掂量自己能挨几轮射击。”
罗夏琳瞪了我一眼,脸下的轻松总算进了些。
凯瑟捂着嘴笑了。
杰克悄悄松了口气,刚才这几分钟外我还没给好结果排出了七套应对方案。
要是感染,就把好死的组织切掉。要是燃素中毒,这就换血。
要是被什么东西寄生了,就下驱虫剂。实在解决是了,小是了让寒鸦号连夜掉头赶回圣联。
坏在现在那些预案都不能收起来了。
退阶适应带来的风险依旧存在,可对职业者而言,力量增长从来算是下好消息。
疫医重新戴手套,拿起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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