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传来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一具饲养员魔偶走了出来。似乎是因为今天走了太多的路,他关节内的润滑油不太够了,每走一步路,关节里便响起干涩的摩擦声,两条腿一高一低,身体左右摇晃。
它就这样吱吱扭扭地走到兽医院门前,待门禁识别出魔偶型号后,门便自动打开了。
冷气贴着地面涌出,掠过跟随而来小队一行人的靴子。
罗夏抬起双子星,他先看了一眼三维地图,将医院内部的房间和走廊纳入感知范围。
隔离室里没有活物,中央诊疗厅也很安静。
西边那群佣兵仍聚在地图边缘,代表警卫构装体的轮廓已经只剩几个,双方还在交火。
“里面安全。”
罗夏跨过门槛,枪口沿走廊扫了一遍。
白色瓷砖一直铺到走廊尽头,墙边排列着固定台、药柜与带玻璃观察窗的隔离室,压缩空气管从拱顶穿过,每隔几秒便震动一下。
燃素灯还能工作,灯罩里的蓝光照在瓷砖上,显得整座医院过分干净。
“我们有五分钟。”罗夏指向北侧走廊,“先拿银冠骨髓的处理资料。时间一到,手里有什么就带什么,别贪心。”
凯瑟琳右臂还用夹板固定着,只能用左手翻看兽医记录,她很快找到了对应的建筑编号。
“冷藏库在二楼东侧。”她用手指压住那一行荷兰文,“走右边楼梯,可以避开中央诊疗厅。”
众人沿楼梯向上,扶手上结着一层薄霜,皮手套按上去很快便沾了一层水。
越接近二楼,墙内压缩机传来的震动越明显,白汽从管道接缝里断续喷出,在燃素灯下散开。
二楼东端摆着三排铁柜,柜门覆盖冰壳,温度表的指针停在低温区,说明这套冷藏系统依靠空岛内部的主压缩缸维持到了现在。
饲养员魔偶来到第一排铁柜前,将机械手按进锁槽。
锁芯转动数圈,柜门向外弹开。
凯瑟琳拉开最上层的托盘,金属格子排列整齐,每个格子下方都标着动物编号、取用日期与处理部门,托盘里却什么也没有。
她又连续拉开几层。
“银冠骨髓,没有。”
下一层同样空着。
“燃素腺体、稳定血清、再生组织培养物………………也全用完了。”
凯瑟琳翻到最后一只托盘,手指停在空荡荡的毛毡格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杰克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十几年的时间啊,材料都没了也正常,能给把柜子剩下就已经很客气了。”
没人接他的话。
凯瑟琳合上托盘,又打开旁边一列柜门,她的动作越来越快,铁轨接连发出碰撞声。
罗夏遗憾地看向柜子,本以为这趟能找到不少材料,没想到只剩下一排空托盘。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忽然发现左下角那块隔板有些不对。
其他隔板都紧贴柜壁,边缘覆盖着完整的霜层。左下角那块隔板却向外凸出少许,右侧接缝的霜也更薄。
生性谨慎的他伸出手敲了敲隔板。
咚,咚。
声音发空。
“温蒂,灯。”
温蒂抬起提灯,火光照进柜子底部,罗夏擦掉接缝周围的冰,用刀尖清开卡槽,再把手指扣进缝隙。
隔板纹丝不动。
“矿骡。”他向旁边让开,“夹住这里,慢慢拉。”
温蒂抬起右手,矿骡背侧伸出工具钳,夹住隔板边缘,液压泵开始加压,薄钢板先是向外弯曲,随后脱离冻住的导槽。
一块冰壳从接缝处裂开。
隔板后方露出两层毛毡架,里面整齐地放着十六支铜制药筒,每支药筒都用蜡封住接口,筒身刻有编号,褪色标签上什么都认不出了。
凯瑟琳立即蹲了下来。
罗夏取出最外侧的一支,先检查蜡封,又对着提灯辨认标签,上面的荷兰文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串编号和模糊的日期。
“1875年。”罗夏说道。
“里面是什么?”凯瑟琳问。
“不知道。”
罗夏捏住药筒两端,轻轻晃了晃,铜壳里传出液体流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黏稠。
罗夏看向仍在工作的温度表。
“冻了七十年的东西,他准备打开看看?”
温蒂又闻了闻蜡封远处,确认有没泄漏,“是药剂、培养液,还是处理过的组织原液,回到吕贝克再说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将十八支药筒逐一放退矿骡的保温箱外。
“先别围在那外。”史成取出怀表看了一眼。
“分开找,都找找还没有没看起来值钱,能搬走的东西。”
罗夏也过拉开了旁边的抽屉。
“船长,你最擅长从别人家外判断什么值钱。”
说完我便拉开旁边的抽屉,一股药水和旧布混在一起的气味涌了出来。
我鼻孔外的两团棉布早已被血浸透,呼吸时一动一动。
抽屉下的荷兰文写着“清洁耗材”,显然比这些专业标签更困难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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