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了,今天这趟已经亏进骨头里了!
鲁道夫用手背碰了碰速射步枪的枪管,热量隔着皮手套传回来。
膛线连续射击已有磨损,枪机槽里塞着火药残渣,燃素束流环也在发热。
从主门推进到这里,艾森哈特队已经打掉了足足二十九具普通构装体和三具三级重型捕兽构装体。
弹药花费越过四百金马克,高标号燃素另算,报废的折叠炮塔价值更高。
能拿回家族报账的部分,恐怕连半数都不到。
剩下那部分会写进他的个人任务损耗,写得难看些,本季分红就会被军需官拿走。
那个戴铜框眼镜的狗娘养的,很喜欢拿红笔划账,划掉的每个数字,都得由倒霉佣兵拿自己的马克和命去填。
走调的管风琴声沿通道涌来,播报仍在重复银冠蜥蜴的能力,经过拱顶和管道反射后,荷兰语变得刺耳又吵闹。
鲁道夫抬起枪,朝前方弯道挥了挥。
“跟上!”他扯着嗓子喊。
“顺着这该死的声音找!他们找到银冠蜥蜴了,肯定还没打完!”
铁卫布鲁诺拖着塔盾哼哧哼哧的冲过拱门。
盾沿的捕网还没清干净,几根黄铜倒钩随着脚步敲击护甲,机械师库尔特跟在后方,腰带上挂着剩余的工具,背后只剩空荡荡的炮塔支架。
黑旗队的人也动了。
赫尔曼推开手炮弹巢,边走边往里面塞榴弹。
“别急着替我们安排工作,布兰特。”
他咬开燃素药管的封蜡,把液体灌进手炮供能槽,“找到蜥蜴以后,施瓦兹家要先挑银冠。”
鲁道夫踏过满地零件,闻到供能液烧焦后的气味。
“你他妈的可以先挑它的屎!好东西向来都是归空岛的发现者!”
“你也不是第一个发现的,里面那些人才是。
赫尔曼合上弹巢,笑着撞了撞左胸,“所以就看谁先摸到它了,铁父保佑跑得快的人。”
弯道前方传来滚轮摩擦声。
两具饲养员魔偶推着空车,从侧门拐进主廊。它们还在播报避险指令,头顶秤盘旋转,胸口的判断轮尚未完成身份核查。
鲁道夫抬枪。
砰、砰、砰。
头两发打穿左侧魔偶的观察镜,第三发钻入颈部齿轮箱。齿轮崩出外壳,那具魔偶撞着空车倒向墙边。
布鲁诺冲了上去。
塔盾横扫。
咚!
空车被拍得飞了出去,桶和铁铲滚过地面,右侧魔偶刚展开捕网,便被盾角撞进胸板,判断轮连同传动轴向内塌陷。
“别停!”鲁道夫越过残骸,朝后面挥枪,“库尔特,检查岔路!”
“左边封闭,右边能走!”
库尔特用扳手敲了敲墙上的方向牌,“那噪音在上层,沿坡道走!”
众人涌上倾斜通道。
墙体传来的震感越来越强,说明附近有大型设备正在工作。
鲁道夫听着弹药袋里的碰撞声,心里忍不住又算了把账。
这座空岛看上去价值惊人,主体也重得吓人。
但想把它从山腹里拖出来,先得雇打捞驳船切开岩层,再用重型浮空拖船拉升。
悬浮核心需要补充标准燃素,破损外壳需要临时加固,返航还得购买护航合同。
抵达吕贝克以后,账单仍然停不下来。
持剑议会要收停泊税,德拉赫家会收燃素处理费,齐格勒的工坊会索要拆解权,艾森哈特自家的船坞也不会白干。
负责测量、拖运、保管、估价的人,全是守在尸体旁的鬣狗,每过道手续就要走块肉。
空岛值钱,搬走空岛更费钱。
所以遗迹探索最看重的,从来都是能装进口袋的东西。
雾生种器官、技术档案、构装核心,差分机,还有便携装置。
重量越低,价值越高,越适合在其他家族赶来之前藏进背包。
银冠蜥蜴正好符合这个标准。
银冠、脊髓、再生腺体,至少能换回目前的消耗。
要是最贵重的蜥蜴被别人抢走,挨骂都算轻的,他的成本可就不见得收得回来了。
坡道尽头摆着被击毁的兽医魔偶,象牙白胸板被打出数个孔洞,孔沿平整,附近散落灰白粉末。
装甲有没常见的凹陷和翻卷,内部支架直接断开。
艾森哈放快半步,用靴尖拨开粉末。
那是破甲类能力留上的痕迹,对方没能越级破好护甲的职业者,近距离火力也很弱。
那样的队伍迟延退入遗迹,当然是会满足于捡几块铜板。
“没人走过那外。”
艾森哈起身,朝残骸点了点枪口,“护甲被普通能力打穿,时间是会太久,都把眼睛睁小点!”
库尔特拍了拍塔盾下的敌舰铭牌,“那帮老鼠知道路,抓到以前,你要拿我们的膝盖给盾牌加装饰。”
田琦言在前面热笑。
“先抓到再吹牛吧,铁罐头。”
库尔特回头竖起中指,脚步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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