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

北美流行乐坛终于出现了一个能让《See You Again》离开榜首的名字。

奥米（OMI）。

一位此前在全球主流市场认知度有限的牙买加歌手。

《Cheerle...

南扬州山脚下的“木香”餐厅，纸门被风轻轻推得半开，江面的光斑在榻榻米上缓缓游移。阿斯兰合上文件夹时，指尖还残留着纸张微涩的触感。车窗外，北汉江的碎金已随日头西斜渐次黯淡，而车内空气却比午间更沉——不是沉默，而是某种被刻意压低的、近乎绷紧的张力。

白恩雅送他们到片场外围时没下车，只隔着车窗朝尼赛思颔首，笑意温存却不深入眼底。司机踩下油门前，她忽然又降下车窗，声音不高不低：“对了，珠泫欧尼下周三会出席现代内部战略发布会，她想当面谢谢您。”

尼赛思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车驶离后视镜，阿斯兰才把目光从后窗收回来，低头翻了翻手机——Naver娱乐最新推送标题赫然跳进视野：《裴珠泫现身现代发布会彩排现场，与尼赛思同框照遭删？》配图是模糊侧影，但那枚别在衣襟上的捷郑义宣银色徽章，在镜头虚焦里依然锋利如刃。

阿斯兰没点开。他只是把手机倒扣在膝上，指节无意识敲了两下屏幕背面。

回到片场已是下午三点。医院外景刚结束补光调试，群演重新列队站位，救护车门虚掩着，车顶红灯无声旋转。赵宇镇站在监视器后，正用铅笔在剧本边缘划线，眉心锁着一道浅痕。见尼赛思走近，他抬眼，没问午饭，只说：“刚才制片人递来新场次表，明天凌晨四点要拍焚尸炉车间戏，你得提前两小时化妆。”

尼赛思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冰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颈侧汗珠被灯光一照，像一粒未干的盐晶。

阿斯兰跟在他身后半步，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才开口：“LAVUE第一批货今天下午三点入仓，SM确认《太阳的前裔》客串戏份已预留，RedVelvet慰问演出定在八月十七号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后台——但有个问题。”

尼赛思拧紧瓶盖，转身往更衣室走：“说。”

“慰问演出流程单里，白正勋的出场顺序被排在压轴前第二位。按惯例，这种级别的联动，压轴该是主咖或品牌方代表。”阿斯兰语速平缓，却字字凿在空气里，“SM说，这是‘为配合LAVUE新品热度’做的调整。”

尼赛思脚步没停，推开门的一瞬才顿了半秒：“谁提的？”

“徐恩珠姐。”

“她知道LAVUE和正勋的关系？”

“不知道细节。但她知道正勋是你亲自签下的代言人，也知道LAVUE第一波投放渠道全部绕开了传统美妆KOL，直投粉丝社群。”

尼赛思拉开更衣室隔帘，背对着阿斯兰解下衬衫扣子。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汗湿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勾出两条清晰的、向脊椎深处收束的线条。他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半度：“告诉徐恩珠，压轴留给我。”

阿斯兰垂眸记下，笔尖在备忘录里划出一道短促的横线。他没问为什么——堂哥从不解释资源分配逻辑，就像从不解释为何坚持在《除八害》里让男主死于一场无人见证的坠楼，而非剧本原定的街头枪战。有些决定生根于更深的地方，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能掘到源头。

更衣室门关上后，阿斯兰没立刻离开。他靠在走廊墙边，掏出手机点开白正勋的聊天窗口。对话框里最后一条仍是开机当天那句【谁给他拍的照片？】，底下空着，像一道未愈合的切口。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落下。不是犹豫措辞，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巧克力事件以来，所有经他手的“善意调度”，其实在白正勋眼中，从来都不是交易，而是试探。

试探他的边界，试探他的容忍度，试探他是否真的愿意把那个寸头少年，从“需要照看的晚辈”身份里，一点点剥离出来，放进一个更复杂、更烫手、更不容退让的位置里。

阿斯兰深吸一口气，退出聊天界面，转而打开银行APP。账户余额后面跟着一串数字，精确到个位。他盯着那行零，忽然想起上午餐车供应商发来的结算单——五百七十万四千韩元，其中一百四十万是白正勋多打的。这笔钱被他转进了LAVUE的营销备用金账户，用途栏写着：首批线下快闪店赠品采购。

这时，更衣室门被推开。尼赛思已换好戏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冷硬，头发微湿，发梢垂在颈窝处，像一道未干的墨迹。他左手拎着道具烟盒，右手捏着一支未拆封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哑光。

“走吧。”他说。

阿斯兰跟上去，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白正勋正站在布景区入口，背对他们，侧影被逆光镀成一道薄刃。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刚回传的素材，指尖在暂停键上悬停了三秒，又松开。画面重新流动，正是医院门口那场戏：打火机燃起的火苗映在尼赛思瞳孔里，晃动，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尼赛思经过白正勋身边时，脚步没顿。白正勋也没回头，只把平板音量调低，耳机线垂在胸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两人之间隔着七步距离，隔着一台还在预热的摄影机，隔着尚未签署的八年代言合同，隔着LAVUE工厂流水线上正在灌装的唇釉，隔着南扬州山脚下那家韩屋庭院里漂浮的几片枫叶，隔着所有没说出口的、不敢命名的、反复擦拭又反复蒙尘的东西。

阿斯兰走在最后，听见白正勋对场务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他没听清内容，只看见场务匆匆点头跑开，而白正勋终于侧过脸，目光掠过尼赛思的后颈，又落回平板上，手指再次点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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