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真理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下唇。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犹豫片刻。
最后凭着一股莫名的冲动敲下了一句话。
【我不会放弃的。】
其实她自己也没具体想好这句“不会放弃”,到底指的是事业,人生,还是某个比她说出的话更具体,但还没准备好承认的东西。
崔真理等了大约半分钟。
手机屏幕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又翻过来。
还是没有。
算了。
他大概又忙了。
这个人永远在忙。
白时温没有回复不是不想。
是电话来了。
屏幕上显示:Scooter Braun。
“嘿,我亲爱的白。”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
“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 Scooter笑得很开心。
“好吧,是这样的,二十六号,你去迪拜给穆罕默德·阿勒马克图姆殿下的私人派对唱两首歌。”
白时温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给谁唱?”
“穆罕默德·阿勒马克图姆。”
“他是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Scooter用一种“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的语气说:
“迪拜王储。阿联酋副总统兼总理。阿勒马克图姆家族的掌门人。全世界最有钱的王室之一。每年光他个人名下的赛马产业估值就超过几十亿美元。他的私人派对来一趟的都是中东王室、欧洲贵族、好莱坞一线巨星和全球五
百强CEO。”
白时温:“..
Scooter继续:
“他看了你的S4世界赛现场,也看了《Legend》MV,非常喜欢。他周末在私人庄园办派对......只想听你现场唱《Legend》和那首《Bones》。”
“Scooter,你知道我现在的重心是准备进组拍电影......”
“一百五十万美元。”
白时温的声音戛然而止。
再开口时。
语气依然平静。
但话锋转得毫无痕迹:
“......就唱两首?”
“对”
白时温看向窗外。
车正驶过一段树影。
十月的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在车窗上切成一段一段晃动的亮斑。
一百五十万美元。
两首歌。
十分钟。
这个数字荒谬到不像演出费。
更像某种“我有钱,所以我要让世界按照我的喜好转一下”的中东式表达。
白时温想起自己早期跑商演的时候。
一场一场赶。
一场一场唱。
车里换衣服。
后台吃冷饭。
现在,他坐在去学宫廷礼仪的车上,一个美国经纪人打电话告诉他,迪拜王室开价一百五十万美元请他唱两首歌。
世界变化得确实有点快。
“什么时候飞?”
“他们会派私人飞机来首尔接你,二十六号上午出发,路程大约七个小时左右,落地后休息、试音、晚上演出。结束后直接飞洛杉矶。二十七号到,二十八号湖人主场。”
“嗯。”
“你这个“嗯”是答应,还是又在思考什么奇怪的韩国道德问题?”
“答应。”
"Good,"
Scooter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相信我。这种钱不要想太多。世界上有些人花一百五十万美元,只是为了让自己周末开心一点。你不拿,也会有别人拿。”
“我知道。”
“那你好好休息。
Scooter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等二十七号见面,我再跟你详细汇报《Legend》的商业报价。NBA、运动品牌、游戏授权、电影预告片、代言.......很多东西都在排队。
“嗯。”
“还有,迪拜那边的预付款我一会儿让财务转过去。”
“好。”
"See you on 27th."
"Bye
通话结束。
白时温把手机放回膝盖上。
车继续往前开。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到账提醒。
【入账:USD600,000】
白时温看了一眼信息。
顺手点开网银,查了一下目前的账户总余额。
大约15亿韩元。
这其中还包括了前几天刚刚结算下来的、八月份《Way Back Home》的音源分成,有两亿多韩元。
他皱了下眉。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
但放在他这几个月的行程密度里,显得有点.......
少。
他记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没少挣。
KB银行、现代汽车、SK电讯,三家代言的签约金加起来就有二十五亿。
还有《思悼》的六亿片酬。
再加上之前跑的那一个月商演,S4世界赛演出......
收入端一直在进钱。
怎么存款只有十五亿?
哦。
想起来了。
方胖子。
Big Hit Entertainment.
三十亿韩元投资。
再加上日常开支、录音室费用、服装造型、海外差旅、律师费、MV制作费、白恩雅和朴志勋的薪资、新招的司机和保镖。
15亿
确实不多。
想到方时赫,白时温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那七个在待机室里给他九十度鞠躬、满头大汗的大男孩。
也不知道这次世界赛的全球直播,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曝光。
应该有的。
一千万观众的直播画面里,他们的脸出现过。
哪怕只有几秒。
够了。
被看到,就是开始。
希望早点大爆吧。
他们早点大爆,Big Hit早点值钱。
Big Hit早点值钱,自己也不用这么苦哈哈地看着账户余额叹气。
下午的宫廷礼仪课依旧枯燥且折磨。
跪拜,端坐、行走。
大腿内侧骑马磨破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白时温硬是面无表情地撑完了全程。
晚上九点。
延南洞。
白时温推开家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白恩雅正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嘴里死死咬着一支圆珠笔的笔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头,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招手。
“堂哥!你快过来!”
白时温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
白恩雅把电脑屏幕转到他面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核算表格:
“我今天跟恩珠欧尼算完你的收入后,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不成立个人工作室,就按个人所得税的最高档税率来算......这三个月的收入,你要缴16亿韩元的税!”
白时温:“......”
他默默回想了一下自己中午刚查过的账户余额。
15亿。
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的全部存款加起来,都不够给大韩民国国税厅补交这笔税款的。
忙死忙活三个月,最后还要倒欠税务局一亿。
这简直比抢劫还刺激。
看着白时温难得凝固的表情,白恩雅终于把咬出牙印的圆珠笔拿了下来,语气一转。
“不过,好消息是,我们今天已经向所有合作的品牌方发送了【收款主体变更通知函】。”
她点开另一份文件。
“按照韩国企业所得税法,200亿韩元以下的利润,税率只有20%。也就是说,只要这些钱走工作室的对公账户,我们合法省下了近8亿韩元的税务支出。”
8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白时温表情缓和了一点。
白恩雅继续往下划,指着表格底部的一项预估收入。
“另外,《Legend》在欧美的版权费和下载分成,大约会在明年一季度陆续到账。这笔海外收入如果直接进个人账户,会被双重征税。”
“但现在有了工作室主体,我们可以通过离岸税务筹划,把这笔钱干干净净地留在账上。”
白时温听完白恩雅的叙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面前那几份表格,又看了看她嘴边那支被咬得惨不忍睹的圆珠笔。
几个月前,她还会因为LOEN的分成没谈到更好,而坐在出租车里低着头说“对不起”;
现在,她已经能把个人所得税、法人主体、海外版权收入、离岸税务筹划和品牌方收款路径调整,一项一项讲给他听了。
确实长大了。
白时温抬起手。
本来想在她脑袋上揉一把。
可手刚抬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洛杉矶那次摸了一手油的惨痛记忆,又非常自然地放了回去。
“做得不错。”
白恩雅听到这句,眼睛一下亮了。
“那还用说~”
尾音翘起来,脸上努力装得理所当然,但嘴角已经压不住。
白时温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洗澡。
刚迈出两步。
“堂哥。
白恩雅又叫住他。
白时温回头。
“嗯?”
“黄导演那边的MV剪辑好了,《Love Yourself》的第一版。你什么时候看?”
白时温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十七分。
还不算太晚。
“等我洗完澡,你先投到电视上。
“好。”
白时温往浴室走。
走到一半,又停了一下。
“恩雅。”
“嗯?”
“以后这种税务的事,你不用自己硬啃。”
白恩雅愣了一下。
白时温说:
“让徐恩珠和会计去做。你负责听懂结论,判断风险,别把自己当国税厅。
白恩雅眨眨眼。
“哦。”
白时温又补了一句:
“笔也别咬了,有毒。”
白恩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支已经快被她咬废的圆珠笔。
“......知道了。”
浴室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白恩雅把那支圆珠笔放远了一点,然后拿着手机,熟练地把视频文件投屏到客厅那台大电视上。
屏幕亮起。
加载条缓缓走完。
黄秀雅导演的署名先浮现出来。
然后是黑屏。
一秒。
两秒。
白恩雅盘腿坐在沙发前,等待画面完全展开。
她忽然想。
这首歌最好不要太快发。
不然真理欧尼,还有某位穿七厘米高跟鞋站到堂哥旁边的漂亮姐姐,可能都会睡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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