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夫君打算如何应对?”
白露下意识的追问。
通过鄢懋卿的陈述,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但她更明白的是,以懋卿的性子,恐怕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可是如今“鄢党”在朝堂上基本已经失去了话语权,曾经《鄢党点将录》中的鄢党成员,有一个算一个皆已失势,在世人眼中并不比丧家之犬强上多少。
因此鄢懋卿想在政治层面阻止这件事发生。
只怕唯一的办法,便是立刻强势回归大明,用弼国公的身份和詹事府那堪比西厂的权力掌控朝堂,重新将已经淡出人们视线的“鄢党”集结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少不了要排除异己,少不了要专权独断,自然也避免不了面对大量的非议。
就算是这样,成与不成也尚且两说。
毕竟以史为鉴,做这种事天然就有道德劣势,最终成为天下公敌,被打成奸佞的可能性,要远比功成名就的可能性更高。
可若是不在政治层面阻止此事,那鄢懋卿做任何事情怕也都缺乏法理依据,又必定会背负反贼逆贼的千古骂名。
如此纵使鄢懋卿可以凭借伏波营悬于海外自立为王,这也绝非什么好事,与鄢懋卿做个闲散国公的愿望相差甚远不说,只怕这辈子都休想再退休闲住。
所以白露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思来想去,只觉得这就是一个解不开的阳谋,鄢懋卿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无论如何都难以圆满。
“慢着!我好像....明白皇上打算做什么了!”
听着白露已经有些焦虑的声音,鄢懋卿盯在那封密信上的目光却是忽然一亮,将严嵩在密信末尾留下的一句不太起眼的话指给白露看。
“什么?”
白露连忙凑了过来,凝神看向密信:
·【曩者圣上命黄锦讽臣,许杨慎平反起复,且谕臣置之大理寺掌权,此事未明,敢请弼国公剖断。】
这里面的“讽”字,可不是“讽刺”的意思,而是特指君主不宜明言而假宦官传意。
也就是说,杨慎这回得以平反起复,其实根本不是那些奸佞在朝堂和舆情上操纵的结果,而是朱厚熜的亲自授意。
所以这是朱厚熜的将计就计?
毕竟那个时候,朱厚熜龙体欠安、隐居西苑、无力理政、托付太子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
也正是因此,杨慎才蠢蠢欲动起来,在朝中进行了一番试探,尝试平反起复。
偏偏也是这个时候,朱厚熜却又在暗示严嵩非但默许杨慎平反起复,还要将他放在最容易收拢门生故吏的大理寺……………
“夫君该不会是想说,这一切都是皇上有意的安排吧?”
白露下意识的问道,却依旧忧心忡忡,
“可是皇上这么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以妾身所见,此举只会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皇权一旦为他人掌控,还在朝堂上下形成党羽之后,想要再拿回来便难如登天了。”
“非但如此,只怕就连皇上自己,诏命也再难出皇宫,这绝非皇上所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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