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苑。
“皇爷......这是严嵩和徐阶呈递上来的辞呈。”
黄锦捧着两道奏疏来到朱厚熜面前,下身子声音低沉的报道,
“严嵩在辞呈称自己年老智昏,已经无法胜任阁臣之职,请求皇爷恩准其告老还乡。”
“徐阶在辞呈中自陈此前对家中子弟趁灾侵占松江百姓土地之事有管教缺失之责,乞求皇爷下旨罢免他的阁臣之职......不过他还说,自己虽认家教不严的罪过,但为臣无愧于皇爷,一心只做孤臣,只遵皇爷敕令,因此才引来
怨恨报复。”
说着话的同时,黄锦还悄悄用余光瞄了一眼案几上那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疏。
这些都是京察结束之后,群臣发起的针对严嵩和徐阶二人的弹劾奏疏。
不过奏疏中提及的相关罪状倒也不算冤屈了他们。
严嵩自是不必多言,尽管他自己办事颇为谨慎,极少授人以柄,可是架不住他那个独眼儿子严世蕃不当人呀。
尤其是在严世蕃认下鄢懋卿这个小姨夫之前,犯下的罪过简直五花八门、罄竹难书,妥妥的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严嵩不久之前才在京察中被逼得告病在家,门生故吏也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如今这些陈年旧账又被翻出来,还人证物证都颇为充分,这无疑是要一鼓作气将其赶出朝堂。
话说起来,严嵩也的确不是当爹的料。
瞧瞧人家鄢懋卿,自打认下严世蕃这个远房表侄之后,人家又是怎么管教严世蕃的。
那么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没过多久居然就能痛改前非,非但没有再做出那些作奸犯科的恶事,还在詹事府担起了惩奸除恶、整顿官场的重任,甚至敢冒生命危险只身进入丰州滩大营,协助英雄营将俺答斩于阵前。
后来即便鄢懋卿南下,鞑靼吉囊病故恐怕生乱,还是他自发献策请命,再次深入草原推行大计,皇上稳住了右翼三万户与石炭贸易。
这样的严世蕃即便担不起贤臣二字,那也无愧于忠臣与能臣,已是可以为皇上分忧的栋梁。
所以说呀,这玉不琢不成器,懋卿才是更适合给严世蕃做爹的人。
至于徐阶嘛。
其实与严嵩的经历也差不太多,不过这也是二人自作自受,自己先在内阁中斗了起来,然后被人利用逐个击破了。
而且总体来说,徐阶也是栽在子弟和妻家身上,打铁还需自身硬,自身不硬也怨不得旁人....………
“呵,就凭徐阶,还敢说一心只做孤臣?”
朱厚熜闻言嗤笑一声,仿佛刚刚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朕不知道么,此前他奉旨南下推行国策,若非鄢懋卿时刻关注,用一招奏销案断绝了此人的退路,只怕非但这国策推行不下去,沈炼还要受其利用给朕惹来非议。”
“这算哪门子的孤臣,还只遵朕的敕令,安敢自称无愧于朕?”
“当初张璁还在的时候朕便看透了此人,他就是个沽名钓誉、阳奉阴违的小人,直到今日也秉性不改。”
黄锦微微躬身,试探着问道:
“那皇爷的意思是......”
“朕没什么意思,君子也好,小人也罢,只要有用,只要好用,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朱厚熜笑着摇了摇头,用眼神瞟过那两道奏疏示意道,
“先放那吧,不必理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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