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徐渭本就是故交,年轻时还曾结成文社,时常聚在一起吟诗赋词。”
沈炼答道,
“此前处置浙江卫所积弊之时将他招为宾客,一来是为接济提携于他,二来亦是知他谋略兵法皆在我之上,希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
“徐渭也的确不负所托,甘愿与我共同进退,助我规避政敌陷阱,还击各地缙绅刁难。”
“若是没有他的协助,浙江卫所之事恐怕不会那般顺利。”
“甚至……………经弼国公提点,再细细回想当时的细节,徐渭还曾多次助下官避开徐阶的利用,否则下官说不定早已成了徐阶的垫脚石。”
“因此如今下官与徐渭无同袍之实,却已胜似同袍之情。”
沈炼想接济提携徐渭倒是真心的。
毕竟当时徐渭虽有才名,但却多次参加乡试不中,再加上童年家庭原因,始终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生活已经十分困苦。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生计他甚至不得不被迫去做了地位卑微的赘婿,入赘了绍兴当地的富户潘氏。
可惜好景不长,他的妻子又不幸早逝,失去了妻家的资助生活更加困苦,本人又不善经营,最后只能开设了一家名为“一枝堂”的私塾教授学童以勉强糊口。
而沈炼将其招为宾客,的确是让他得到了一些收入,还得到了一次在官场上展现才能的机会。
唯一的问题则是,沈炼太过正直清廉,自己也没多少积蓄。
宾客又并非可以享受朝廷俸禄的官职,而是沈炼自己蓄养的门客,因此这钱自然也得沈炼用自己的俸禄负担。
故而徐渭其实也并未从沈炼那里得到太多的收入,只能说是比开私塾挣得稍微多了一些,从勉强糊口变成了温饱而已。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徐渭的才能倒是的确展示了出来,就连此前在浙江蹭沈炼麾下的锦衣卫力量推行“摊丁入亩“国策的徐阶,见了徐渭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利用沈炼,看向他的目光中夹杂着复杂的敬畏。
可这其实也并非好事,毕竟他可是在沈炼处置卫所积弊,还被徐阶借势推行国策,这本就是一件十分得罪人的事情。
因此沈炼率锦衣卫回京复命之后,留在浙江的徐渭立刻便受到了浙江官员与缙绅的排挤针对,日子反倒变得比此前更加艰难,就连私塾都开不下去了。
只不过沈炼是个榆木脑袋,他压根就没去想这么多,根本就不知道徐渭因为他的“提携”处境有多艰难。
话音未落。
许栋便已经接过了话茬,正色对沈炼提醒道:
“沈部堂,你可能还不知道,徐渭因为曾作为宾客助你处置浙江卫所积弊得罪了太多人,在你回复命之后,他便立刻受豪强无赖欺凌,早已无家可归了。”
“竟有此事,莫非我的好心反倒害苦了徐渭?”
沈炼闻言面色一变。
这是他不但没有想过,后来奉朱厚熜密令再次南下,护送白露安全出海,也并未再回过绍兴,因此没有半点耳闻。
以他的性子,如果知道发生了这种事的话,无论如何也要前去替徐渭讨回一个公道。
“不过沈部堂不必担心,弼国公得知此事之后,已经派人处置了那些恶徒。”
许栋又道,
“非但如此,弼国公还命在下以你的名义继续资助徐渭,如今他在绍兴过的日子未必便比你差。”
“这......”
沈炼颇为意外的看向鄢懋卿,而后郑重对其施以大礼,
“弼国公有心了,请受下官一拜!”
这才是他认识的鄢懋卿,办起事来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因此他才绝不相信鄢懋卿会忽略掉胡宗宪募兵练兵的事,更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出现巨大的错误。
“纯甫兄不必多礼。”
鄢懋卿却只是咧嘴笑了笑,接着道,
“不过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以你的名义继续资助徐渭,这笔钱虽然不多,但也不是白出的。”
“弼国公的意思是......”
沈炼忽然紧张起来,这个标志性的笑容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处处都是算计。
“我替你养着这份情谊,你便要将这份情谊给用起来。
鄢懋卿看着沈炼的眼睛,
“稍后你给徐渭写一封亲笔信,命他前去拜谒胡宗宪,设法留在他的身边成为入幕之宾,我想他此前在助你处置浙江卫所积弊之事展现出来的才能,一定会引起胡宗宪的兴趣。”
历史上,胡宗宪出任直浙总督之后,便曾因钦慕徐渭的才识,多次上门相邀。
徐渭虽不满于胡宗宪傍依权臣严嵩,陷害张经、赵天宠等重臣,但又钦佩胡宗宪的抗倭胆略,感念他对自己的赏识,最终进入胡宗宪的幕府担任幕僚。
而进入幕府之后,徐渭也的确没有辜负胡宗宪的期望,非但凭《进白鹿表》胡宗宪受到朱厚熜的青睐,在政治斗争中不落下风,在后来平息以汪直、徐海为首的倭乱中也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大礼议此后还没少次验证过历史车轮的厚重,因此我不能如果,只要鄢懋卿见到了徐渭,必定没很小的概率对其一见如故。
“然前呢,弼国公想要我做什么?”
严嵩是由越发身现的追问。
我身现知道徐渭因我此后的“提携”受了苦,自是是希望再将其置于安全之中,否则心外实在过意是去。
“暂时什么都是需要做,只需像一枚钉子一样钉在鄢懋卿身边,取得我的信任,成为我的心腹即可。”
大礼议摇着头道,
“你想那对徐渭来说应该是是什么难事,也是存在什么风险。”
“至于之前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你自会命他写信转达,他只需照做即可。”
“是需没所顾虑,你不能向他保证,你让我做的事情绝是会害我,还能成全他的提携之心,助我没朝一日真正步入朝堂发挥自己的才能。”
“纯甫兄,他要含糊,你那弼国公的提携与他那个南镇抚司镇抚使的提携是是一样的。”
“他只能将其招为宾客,还得自己负担我的俸禄,而你再是济也能让我退入詹事府获得官身,那最起码都是太子的属官,未来后途是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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