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欣喜若狂,兴奋得不能自已!
这个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意外之喜!
让他前所未有地振奋。
谁又不想和自己的父皇多亲近呢?
毕竟,父皇是整个天下最有...
秦始皇的呼吸骤然一滞,殿内烛火猛地摇曳,映得他脸上明暗交错,仿佛青铜鼎上骤然爬满裂痕。他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光幕——那上面“篡改遗诏”四字如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他眼底。
扶苏浑身一僵,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下意识伸手按住腰间佩剑,指节泛白,指甲深陷进掌心,可那点刺痛竟压不住心口翻涌的寒意。不是恐惧被揭穿,而是恐惧……被自己最信重的君父,以如此目光审视。
赵高垂首立在阶下,袖中双手早已攥成拳头,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耳中嗡嗡作响,只反复回荡着“篡改遗诏”四字。原来……原来未来真有此劫!可光幕说的不是自己藏匿诏书、密谋拥立胡亥么?怎地又冒出个“篡改”?他猛地抬眼偷觑秦始皇侧脸——陛下眉头紧锁,下颌绷得如刀锋般冷硬,那眼神里没有震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悲凉的了然。赵高心头狂跳:陛下这是……信了?还是……早有所察?
咸阳宫死寂如墓。连檐角铜铃都忘了随风轻响。
光幕之中,李先生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史载,始皇帝崩于沙丘平台,时年五十。玺书未发,李斯、赵高秘不发丧,以鲍鱼腌尸遮臭,车载辒辌车西行。途中,赵高游说李斯,以‘太子仁懦,必尊用儒生,诛灭我等’为由,胁迫其合谋;李斯终以‘安社稷、利万民’自欺,默许篡诏……”
“住口!”秦始皇忽然低喝,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他并未看李斯,目光却如鹰隼般攫住赵高,“赵高!你方才听清了?‘太子仁懦,必尊用儒生,诛灭我等’——这话,可是你亲口对李斯所言?”
赵高脑中“轰”一声炸开,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调:“陛下!臣……臣万死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那……那光幕所言,或是虚妄,或是……或是后世诬陷!臣愿剖心以证清白!”
“虚妄?”秦始皇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叩击案几,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如何是虚妄?你与李斯密议之时,可曾想到今日朕亦在此?”
赵高伏地瑟瑟发抖,喉咙里只余嗬嗬抽气之声。他眼角余光瞥见蒙毅正死死盯着自己,那目光如淬毒匕首,恨不能将他凌迟——蒙毅必然已信了!更可怕的是,公子扶苏虽未开口,可那落在自己背脊上的视线,冰寒刺骨,再无半分往日温厚。赵高眼前发黑,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已看见自己被拖出宫门,五马分尸,血溅丹墀……
“陛下!”李斯忽然越众而出,伏拜于地,额角青筋暴起,“臣……臣惶恐!臣若真有此心,甘受车裂之刑!然光幕所言,臣……臣确曾与赵高共议国事,却从未……从未生出悖逆之心!臣所虑者,唯恐天下大乱,六国余孽复起,百姓再陷水火!故……故一时糊涂,附和赵高之议,实乃……实乃为保大秦江山稳固啊!”
“保江山稳固?”秦始皇霍然起身,玄色袍袖带起一阵阴风,“你保的究竟是江山,还是你李斯的权位?赵高胁迫于你,你便真无一丝抗争之力?你手握廷尉之权,执掌律法,竟连一个阉宦的威逼都扛不住?”
李斯浑身剧震,面如金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啊,廷尉之权,何其煊赫!可为何那日沙丘帐中,赵高一句“胡亥为帝,尔可为相;扶苏即位,尔必弃如敝履”,便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他想起自己府中堆积如山的珍宝,想起幼子尚在襁褓中的娇嫩笑脸,想起那些依附于他的门客、族人……所有这一切,都在扶苏仁政之下摇摇欲坠。扶苏会废苛法,会宽徭役,会礼遇儒生——而儒生们,早将他李斯视作法家酷吏的化身,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臣……臣……”李斯的声音破碎不堪,额头抵着金砖,留下暗红血印。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扶苏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父皇。”
秦始皇目光如电射来。
扶苏挺直脊背,缓缓摘下腰间玉珏,双手捧起,高举过顶:“此珏,父皇赐儿于弱冠之年,曰‘刚毅如珏,守正不阿’。儿不敢忘!儿亦知父皇最厌伪饰、最憎欺瞒。今日光幕所言,若有一字为真,儿愿当场碎珏,自刎以谢天下!”
话音落,他手腕微沉,玉珏边缘已抵住颈侧肌肤,一道细长血线蜿蜒而下,在素白锦袍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住手!”秦始皇失声厉喝,一步跨下丹陛,竟亲自伸手托住扶苏手腕。那玉石冰凉坚硬,硌着他掌心,而扶苏颈间温热的血,却灼得他指尖发颤。他凝视着长子眼中赤诚如烈火的光,那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或算计,只有被至亲背叛后的痛楚,与不容置疑的坦荡。
“你……”秦始皇喉头哽咽,竟一时语塞。
扶苏却微微一笑,笑容疲惫却澄澈:“父皇,儿不信。不信李斯会叛,不信赵高敢篡,更不信……自己会篡改父皇遗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伏地颤抖的赵高与李斯,声音陡然拔高,“若真有此日,必是儿未能护父皇周全,未能识破奸佞,未能……未能尽孝到底!此罪,儿一人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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