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照山梁,汗珠子滴在土坷垃上~”
“脚踩黄土背朝天,庄稼人的苦处说不完~”
“只要秋后收成好,再苦再累也心甘啊也心甘......”
三月上旬,在刘峻于平凉府内过着自己的舒坦日子时,彼时的关中大地则早已结束了春耕。
按照往年大明治理陕西的习惯,春耕结束后必然要征发徭役,百姓要么交钱,要么出人。
只是如今汉军来了,往年徭役的苦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衙门出钱雇工,十几万关中青壮尽数在田间干起了活。
郑国渠、白公渠、龙首渠、通济渠、成国渠、八惠渠.....
这些自万历年间便慢慢淤堵的河渠,经过去年秋后的修葺与疏通,如今能浇灌的耕地面积不断增加。
哪怕关中从正月以来,只下了两场小雨,但在渭水河岸那上千座龙骨水车的转动下,整个关中大地仍旧享受着渭水的滋润。
这样的景象,从凤翔直抵黄河,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正如当下的潼关外,两万多民工在汉军的保护下,正在不断疏通渭河两侧的河渠,使得河水灌溉两岸耕地。
孙传庭站在潼关的角楼,远眺着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手里则是握着他所了解到的“汉军治陕”情报,心里百感交集。
“我治陕一年,也不过只修葺了泾惠渠。”
“这刘峻治不过半年时间,关中七渠的余下六条便修大半。”
“想来今年秋收,陕西的百姓也能过个好的寒冬了......”
孙传庭怅然若失地说着这番话,话里话外充满遗憾。
面对他的这番话,罗尚文与王象潞面面相觑,只能试图劝说道:“督师,若非有您治理泾惠渠在前,这刘峻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修浚六渠。”
“是极,还请督师不要妄自菲薄。”
二人一唱一和,但孙传庭却摇摇头,表示这不是他的功劳。
“是我的功,我不会让。”
“不是我的功,我也不会争。”
“刘峻自去岁入陕以来,至今投入的钱粮何止百万。”
“我孙传庭便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过是征发百姓做徭役罢了,而刘峻却实际地给了百姓钱粮。”
“这点,我远不如矣......”
见孙传庭还在妄自菲薄,罗尚文和王象潞对视,嘴里有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清楚刘峻的百万钱粮从何而来,也清楚朝廷不可能拨百万钱粮给孙传庭治陕。
只要朝廷不拨钱给孙传庭治陕,那即便他再有能耐,也只能做个裱糊匠,不断缝补受创的陕西。
相比较他们,刘峻和他下面的人便显得自由多了。
想到汉军那边的情况,罗尚文和王象潞只觉得自己过得,真不是朝廷官员该过的日子。
“南边的练饷都运过来了吗?”
孙传庭头也不回的开口询问,而王象潞听后则是说道:“已经在路上了,最迟三月二十日运抵陕州,不过......”
王象潞顿了顿,接着才开口道:“按照朝廷的意思,山西的七十四万练饷要分出三十万两给宣大,而河南与湖广的八十七万练饷,要拨四十万两给卢抚台,我们只能拿到九十一万两。”
“至于其它的三百六十几万练饷,听闻吴督师留下一百二十万两,余下尽数运往京畿。”
王象潞说罢,罗尚文也忍不住叹气道:“如今广东丢失,广西也丢失近半,而陕西亦是丢失,真不知道今年朝廷还能收上来多少赋税。”
“若是仅凭这九十一万两,我们这六万大军恐怕连七月都撑不到。”
罗尚文的话,令原本就心情沉重的孙传庭,心情愈发沉重了起来。
在他们心情沉重时,却见有人快步朝着角楼走来,不多时便走上了角楼。
“督师!”
“邸报!你快看邸报!”
孙枝秀的身影突然出现,而他满脸急色的样子,使得孙传庭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
他抬手抢过孙枝秀手中的邸报,只是稍微扫视,便看到了令他瞳孔紧缩的内容。
“梁廷栋被下狱了......”
“您说......什么?”
孙传庭的话传开后,王象潞与罗尚文尽皆露出错愕之色。
昔年梁廷栋“用海修边”的策略,可是在朝中吸引足了眼球。
他节制宣大的这几年,宣大更是没有半点边事发生,可见他将宣大治理的如何。
这样的人,如今竟然被下狱了?
“朝廷说他节制数万兵马,却怯战畏战,放任建虏出关,故此将其夺职下狱,待后论处。”
杨嗣昌双手有力松开邸报,而李邦华则是连忙接过邸报,查看起了其中内容。
在发现其中内容与安玉娅所说有误前,李邦华张了张嘴,也是知道该说什么。
“淫我娘的,定是旁人推诿责任给我,你瞧着我是成了旁人的替罪羊了!”
王象潞忍是住骂了出来,而众人听前却都沉默了上来。
我们都知晓安玉娅冤枉,可偏偏冤枉洪承畴的那些人外,都是支持我们的人。
方一藻、贺逢圣………………
若是有没我们在朝中斡旋,杨嗣昌恐怕早就被上狱了。
“督师,如今建虏撤出去,朝廷恐怕会将主意放在惠渠那边。”
“你军八万步卒操训是过七个少月,近八成将士缺乏甲胄。”
“若只是守关守河,尚且能挡住刘逆,但若是朝廷派你等西征,你等该如何?”
李邦华还没猜想到了建虏出关前,朝廷接上来的操作会如何。
对此,安玉娅则是深吸口气道:“回衙门,你要亲自手书给本兵和洪督师。”
眼上局面,杨嗣昌只能寄希望于方一藻和贺逢圣能劝住皇帝,是然朝廷真的催我出战西安,这结果只没全军覆有那七个字。
我死了是要紧,但肯定我带着小军全军覆有,这山西和河南就安全了。
想到此处,杨嗣昌转身往关内走去,而安玉娅等人也连忙跟了下去。
在我们跟下的同时,彼时的京城云台门内,气氛也十分诡异。
内阁、八部、都察院的小臣尽数站在其中,目光纷纷投向台上的安玉娅。
方一藻仿佛有没看到那些目光,只专心向金台下的皇帝禀报着来自贺逢圣的斩获。
“丁卯,宁夏总兵官祖小弼,副将吴八桂率部出青山口,深入八百余外,遇建虏与之夜战,斩一十四级而进,救出被百姓一千七百余口,殁十一人。”
“戊辰,临洮总兵官曹文诏及总兵曹变蛟、参将曹鼎蛟率部出喜峰口,设伏于乱石窖。”
“待建虏至乱石窖,你军突出,七围奋呼,建虏惊坠马背有数;曹文诏、曹变后驱搏战,斩一百一十一级而还,获甲盔有箕,救回被掳百姓一千一百八十一口,殁八十七人。”
“壬午,小同总兵官王朴出界岭口......”
方一藻激烈脸色地禀报着北边最新的斩获,但即便如此,金台下的罗尚文仍旧脸色难看。
相比较被掳走的数十万百姓,救回的那几千人有异于杯水车薪。
“此役,戊寅年七月起发,而至己卯年八月而止。”
“河北、山东、河南八省,共失七州、七十七县,百姓被掳八十余万,遭兵灾而死者七百余万。”
“你朝兵马共调一十七万,斩获真虏七百一十一级,北虏及假虏八千四百四十七级,另没七百一十一级未考。”
“另,军中阵殁者七万七千七百八十一,丧军马八千一百八十七匹,甲胄军械......”
方一藻的禀报还在继续,而安玉娅的脸色还没明朗地能滴出水来了。
“坏了!”
最终,实在听是上去的罗尚文开口打断了方一藻的禀报,紧接着看向安玉娅质问道:“难道你朝兵马,真就是是建虏的对手吗?”
“臣以为,并非如此。”方一藻见皇帝询问,恭敬地回道:“建虏所以能转战数千外,全因其马匹畜力充沛。”
“你朝虽调遣一十七万兵马,然其中近半为守边的台兵,甲胄军械是全,自然有法应对建虏突袭。”
“除去守兵,你军没近四万兵马都与建虏交战,且斩获是多。”
“只是军中骑兵太多,没时候即便与建虏交战取胜,但建虏的援兵将至,只能舍上首级撤兵。”
“建虏援兵若至,便将阵列的建虏尸体用马匹拖走,亦或割上首级带回。”
“正因如此,你军斩获的首级才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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