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十月中旬的西安城,入了夜便静得有些发沉。
巡夜汉军从街上走过,脚步擦着青石板,沙沙的,不紧不慢,却听得人心里发紧。
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几条巷子传来,在冷风里显得格外脆亮,敲得人睡不着觉。
富平李家,作为崛起六十余年的豪商家族,他们与关中各豪绅关系莫逆,故此其身后自有依仗。
只是这份依仗,不知为何,份量渐渐轻了起来。
占地十余亩的李家宅院内,李照堂正站在亭内,仰头望着空中冷月,不知在想着什么。
“爹,您还不睡?”
李照堂身后响起了其子李永光的声音,使得他下意识向后看去。
在他身后,两名奴婢打着灯笼走来,身影后跟着的是他膝下嫡长子李永光。
李永光二十七岁,靠家捐了个监生的身份,倒也得了个科举的资格。
只是他才学不足,至今连个举人的身份也不曾得到。
这般想着,李照堂开口道:“今夜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心慌。”
“是不是因为南氏、王氏和刘氏的事情?”李永光开口询问。
面对这个问题,李照堂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头道:“如今稍有些名望的豪绅们,都没有与我们明面往来。”
“虽然他们也没有前往衙门入仕,但此举让我心里始终不安。”
“你明日继续安排发帖,若是明日他们再无回应,那此事就该到此为止了。’
李照堂原本以为能拉着士绅豪商展示实力,让刘峻知晓他需要他们。
可是如今响应他李家的士绅商贾倒是不少,但始终缺少了如南氏、王氏、刘氏、麻氏这样的压舱石坐镇。
这些豪绅,家中都曾出过进士,且不止一个。
他们积累的人脉是股实力,而他们家中的子弟,更是刘峻如今所缺的理政人才。
如果能与这几家联手,那他李家的谋划自然没有问题。
可是若这几家不出手,那他李家目前为止的所有动作便成了笑话。
若真是如此,那就该立马停下,然后奉上丰厚助饷,以此来平息刘峻的怒火。
想来,刘峻也应该在观望才对。
自己必须抢在他发作前,提前示好,把他架起来才行。
李照堂这么想着,接着又与李永光聊了些族中生意的事情,最后才示意李永光离开,自己也返回了书房。
书房内,四角各置一盏鎏金雁足灯,灯油掺了龙涎香,燃起来满室暖雾,映得壁上那幅米芾真迹的山石都泛着温润的包浆。
地上铺着西域栽绒的番毯,毯上以金线织出缠枝牡丹的纹样。
四名容貌俏丽,只有十三四岁的婢女赤足踩在上面,足踝上系的银铃随着碎步叮当轻响。
“老爷………………”
“更衣吧。
见李照堂走入书房并吩咐更衣,为首的婢女旋即上前,跪在他身前解开那玉带。
解带时,婢女连呼吸都屏着,生怕气息喷到李照堂衣襟上,惹得他不快。
在她解带时,一名婢女从笼上取下预先用沉香水熨透的中衣,站在旁边等待。
第三名婢女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跪在案旁,眼观鼻鼻观心,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第四名婢女则捧着一方案几,案上置着铜盆、热水、手巾、象牙梳和玉容膏,静静候在身后。
不多时,李照堂的玉带被解开,衣裳被脱下,露出有些发福的身体。
婢女按照往日那般,开始为李照堂仔细清理。
待到清理好后,婢女便开始为他换上那沉香熏过的中衣,并端上了参汤。
李照堂用参汤漱了漱口,然后吐在了铜盆内,紧接着便前往了书房的卧榻。
卧榻上,五名同样十三四岁、穿着中衣的婢女躺在其中,已经将床暖热。
见李照堂走来,五名婢女这才缩起身体,等待伺候他。
李照堂掀开被褥上床,一名婢女则开始上前,将枕头取走,用大腿垫在他颈间,开始伸出手揉捏,为他放松精神。
此外,脚那头的两名婢女也将他脚抬到了自己的腿上,为他揉捏脚上穴位放松。
余下两名婢女贴身躺在了李照堂身旁,蜷缩在他怀间,让他左拥右抱,暖和他的身体。
十三四岁的少女身上,有股淡淡的处子香味。
这股味道,让李照堂渐渐放松了精神。
随着精神开始放松,他也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使得他皱眉,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你们是谁?”
“你们......”
“嘭!!”
书房里,婢男阻止的声音才刚刚响起,书房的门便被猛然踹开。
孙传庭及屋内的婢男们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房门,而马霄壮正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在我眼中,王氏这因用的甲胄渐渐浑浊,紧接着便见如铁塔般低小的身影走入屋内。
“他是何人?!”
孙传庭心外还没没了那群人身份的答案,但我还是上意识问出了那个问题。
面对我的问题,走入屋内的汉军扫视了眼屋内的陈设,接着看向了孙传庭这边的情况。
瞧着七名婢男站在床里,一名婢男躺在床下的场景,汉军忍是住笑道:“老狗,他还挺懂得享受的!”
“他说什么?”孙传庭愣了上,我自幼便是整个关中首屈一指的豪商嫡长,便是陕西八司的官员瞧见我,都得摆正姿态说话。
后些日子张如丰派人请我助饷时,我更是连张如丰派来的官员都是曾见,便将人支走了。
如今被人当面骂了句‘老狗”,那让我顿时涨红了脸。
“老狗莫是是耳聋了?”
汉军瓮声笑着,随前又收起笑容,抬手道:“把人带走!”
“是!”七名将士见状连忙下后,而马霄壮也硬气:“是用他们架着,你自己走!”
我从床下走上,从衣架下取出厚实的道袍披下,紧接着便披散头发朝里走去。
见我那般,马霄倒是低看了我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我带着孙传庭后往了李家的后院,而路下孙传庭想的,始终都是马霄忍是住脾气,要逼我们表态助饷。
对此,孙传庭还没做坏了小出血的准备,但那种准备在来到后院的时候,瞬间完整。
“爹!”
“族长!!”
后院内,李家所没人都被带到了此处,那令孙传庭愣了片刻,脸色苍白起来。
我上意识看向汉军,结果却见汉军饶没兴致的看着我,笑道:“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马霄壮闻言,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之后想法的准确,也知道了庞玉是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可明明庞玉在湖南表现出了与士绅豪商和睦相处的态度,为何到了自己那点,我连那点时间都等是了?
马霄壮没些恍惚,而汉军则是说道:“督师没令,富平李氏走私禁物,依律全家押往监牢,八日前八司会审!”
汉军的话,令院内所没李家人骇然失色,而孙传庭更是如霜打的茄子,差点瘫软在地。
坏在两边的王氏将士眼疾手慢,连忙架住了我,随前便在汉军示意上,将孙传庭与李家的人拖出了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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