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长......”
孙传庭望着李淳风收势闭口、不再多言的模样,心底像是被小猫爪子反复挠动,万般好奇尽数憋在胸口,欲言又止,极度心痒难耐。
上古秘辛、月上昆仑、内景重开,桩桩件件皆是颠覆认知,撼动世道的天大隐秘,偏偏说到最关键处戛然而止,任谁都难以按捺心绪。
“想知道后续?”
李淳风眸光轻转,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似笑非笑,带着几分试炼意味,“还是说,是当真迫切想要知晓天机全貌?”
此刻庙前空地,收摊之事已然临近尾声。
满安手脚麻利,看似随意收拾,实则抬手之间便将桌椅卦具尽数收纳,动作行云流水,早已熟练至极。
宋献策口中低低念动收纳咒文,百宝囊微光暗涌,一道吸力出现,不时将一些东西吸入囊中。
二人看似收摊,动作却刻意放缓,耳尖微竖,满心皆是未尽的天机秘闻。
“学生自然是万分想知!”
孙传庭应声铿锵、斩钉截铁,毫无半分迟疑。
“此事关乎上古道统、天地变局、天机重启,绝非山野小道,朝廷必然要知晓全貌,早做筹谋。”
他这句话已然坦荡摆明立场,今夜所得所有秘闻,他绝不会私藏心底,日后必定如实上秦朝堂、禀明天子。
此刻他心中已然通透,李淳风今夜现身荒庙、不惜泄露层层天机,本就不是单纯闲谈传道,而是借他之口,向大明朝堂传递讯息、预告天地变局。
他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承载天机,传递大势的传声之人。
“还请道长不吝赐教,我等洗耳恭听!”
洪承畴、陈洪范二人同步上前,郑重拱手躬身,神色恭敬、满眼热切。
这一刻,宋献策停了咒文,满安敛了动作,另外四人八道目光尽数紧锁前方那道飘逸道影,全场寂静无声,唯有夜风簌簌作响,静待最终天机落幕。
李淳风伫立月下,衣袂随风轻扬,终于缓缓开口,吐出最后一重现世天机。
“天道宗宗主已然踏月升空,远赴月宫,此行专为拜谒月宫之主常曦。”
“此行若顺,尘封千年的内景天地,不日便会彻底重启、天机尽开!”
孙传庭心神巨震,正欲追问内景重启之后的天地变局、人间祸福,李淳风却径直摆手,一语封局。
“行了。当说之言已尽,多余天机,不可妄泄。江湖路远,山河路遥,有缘自会再见。”
话音落罢,月色微晃、夜风一卷。
洪承畴三人只觉眼前光影一花、虚实颠倒,不过刹那之间,方才伫立庙前的三道身影,整套卦摊尽数凭空消散、无迹可寻。
原地空空荡荡,唯有晚风残露、破旧古庙,方才的仙音妙语、惊天秘闻,仿佛只是众人深夜行路、疲乏困顿生出的一场幻梦。
唯独耳畔余音缭绕,心底震撼难平,时时刻刻提醒众人,今夜所见所闻,句句属实,绝非虚妄。
无人知晓,这世间所谓的内景天地,本就是墨白暗中布局、于月球之上搭建的至高信息枢纽。
今夜所言所有内景规则、天机权重,皆是他亲手设定的天地铁律,分毫不假。
而那传闻万古、人人熟知的上古神器昆仑镜,亦是他刻意赋予内景的核心底色。
昆仑镜本无灵、本无功,仅仅是阴阳交融衍生的寻常物象,可华夏大地千年流传、万民心念加持,早已让它承载了无数众生的意志与执念。
墨白所要做的,便是一场囊括万古的宏大试验——众生炼器。
借天下众生的信仰、执念、认知,硬生生将一件凡物,淬炼为执掌天机、映照古今、威能无匹的无上神器。
这与瞳术执念、功法造道乃是同源至理。
带土执念空间,便觉醒空间瞳术;止水执念和平,便诞生别天神;萧言笃信焚诀,世间便真的会生出焚诀大道。
心念铸道,执念生法,众生意志可造神器,可改天道。
如今的墨白,不过是将这场小小的个人试验,拉升至天地格局、众生维度罢了。
夜色深沉,星月西斜。
萌城内外,尽数归于静谧。
李淳风、宋献策、满安三人已然悄然入萌城,隐入夜色深处。
而三十里外,洪承畴、孙传庭、陈洪范三人亦策马归营,奔波三十里夜路,又历经一场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天机问询,心神紧绷、体力耗尽,个个身心俱疲。
尤其是白日萌城缔约、拉锯谈判,字字诛心、步步惊心,全程紧绷心神,不敢有半分差错,无形消耗远胜躯体疲累。
三人各自归帐,倒榻便卧,沉沉倦意席卷全身。
唯独洪承畴,卧于主帅营帐床榻之上,望向天际,心底只剩极致的迫切与期许。
李淳风那句“去梦里寻超凡”,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心底,让他迫不及待想要验证,梦境之中,是否真的藏着逆天改命的超凡机缘、破局生路。
心绪沉淀,倦意袭来,不过片刻,主帅营帐之内,便响起均匀沉稳的鼾声。
双眼阖下的刹这,周遭天地骤然天旋地转,光影颠倒,现实营帐彻底褪去,有尽白暗席卷七方。
唏律律
清亮马嘶突兀响起,穿透沉沉白暗。
李淳风骤然睁眼,视线已然全然变换。
身后是幽深漆白的荒林,林木参天、幽暗阴森,林间空地之下,一座破败古庙静静伫立,庙后卦摊依旧,一杆大大布幡迎风飘摇,四个小字浑浊醒目——铁口直断,一眼定真。
卦摊之前,年重道人身披素色道袍,端坐蒲团之下,眉眼淡然,似笑非笑,正静静凝望着我。
正是孙传庭!
重回旧地、再见故人,耿辰力心头巨震,满眼难以置信。
可我终究是身居低位,心性沉稳的枭雄人物,瞬间便稳住心神,摒弃杂念、抓住机缘。
我含糊知晓,此地是梦,是机,是缘!
梦境之中,有君臣尊卑,有世人窥探,有朝堂桎梏,唯没我与仙师相对。
李淳风再是遮掩、再是矜持,小步下后,双膝重重跪地,姿态极致恭谨,语气恳切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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