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 ·断德......”

古朴沙哑、磕磕绊绊的字音,从古尸口中艰难挤出。

声带在精纯炁力的极速修复下,腐朽肌理重新活化、机能逐步恢复,让它终于能够勉强模仿人言、吐出字音。

药老人见状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欣慰。

原本设想的秽土转生之术暂时行不通,但以天地炁力滋养残躯、复苏尸身、重聚灵智的路子,远比预想中更加稳妥、更加成功。

世人记忆,本就不止储存于神魂魂魄,更根植于每一寸细胞肌理之中。

纵使千年尘封、躯体枯朽,细胞记忆看似模糊失真,濒临消散,可只要以超凡本源修复肌理、活化躯体,那些深埋的过往记忆、残存意识,总能找回些许碎片、零星痕迹。

只是此间牵扯出一道极为玄妙的本源命题:身死复苏、躯体重塑、灵智新生,褪去旧魂、续接旧身,如今活着的这一具,到底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对此,墨白心中自有定论。

世人肉身七年便可完成一次完整细胞迭代,周身肌理尽数换新,依旧还是原本之人。

如今断德尸身复苏、细胞活化、灵智重凝,不过是洗去尘封、褪去旧念,躯体仍是那具躯体,无魂之世,存续的本就是根植肉身的本源意志。

它,依旧是它。

“老师......这、这就真能说话了?”

萧言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方才还只会嗷嗷嚎叫、被自己追着暴打的千年凶尸,转眼便能吐字发音,拥有灵智,这般逆天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旁的张小辫与胖子,更是心底敬畏丛生,神色恭敬至极。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仅仅是复苏一具古尸、重塑灵智、开化言语,便展露如此通天手段,药老祖的真正神通,早已远超他们的想象极限。

“距离自如言语、随心对话,尚且需要时打磨。”

药老人收回目光,看向两名盗墓贼,缓缓开口,“如今沟通,尚且需要我以神魂秘术搭桥。待它彻底学会大明当世言语,便可随心交流、无碍沟通。”

话音刚落,张小辫瞬间上前一步,满脸恳切、主动请缨:

“药老祖!弟子张三链子愿意!”

“我不仅可以教它当世言语、人情世故,我一身摸金倒斗、辨穴寻墓、看破机关的本事,也可以尽数传授给它!”

“俺也一样!”胖子连忙紧随其后,生怕慢上一步,错失表现的机会。

二人心里透亮,这是他们投靠新主,站稳脚跟的绝佳机会。

他们半点不担心古尸骤然暴走、反噬自身。

一来这具古尸早已被萧爷彻底打服,凶性收敛、满心敬畏,再无作乱胆量;二来药老祖神通盖世,手段通天,区区尸毒尸煞,老祖抬手便可化解,根本无需畏惧。

此刻正是卖力表现、博取信任、积攒机缘的最好时机。

“不错。”

萧言见状点了点头,瞬间看懂了老师收下二人的高明之处。

教化古尸、传授言语、磨合心性这种琐碎小事,自然无需他和老师费心,正好交给两个新收的手下去打磨。

唯独药老人望着二人积极踊跃、扬言要传授倒斗本事的模样,面色微微有些古怪,心底忍不住暗自失笑。

自己不过一时恶趣味,取了个契合梗趣的名字罢了。

断德、断德。

胖硕躯体,尸身通灵、半生诡道、身世离奇,再配上这身残存的残破道衣,放在某只手遮天世界,活脱脱便是那位晚年不详,红毛当道的渡劫天尊模样。

可偏偏机缘巧合,这具疑似吕不韦本尊的千年古尸,竟与那位天地天尊有着无数惊人重合之处。

世人流传的吕不韦画像,大多是后世文人牵强附会,凭空杜撰。

先秦造纸术尚未普及,并无成熟人像留存,根本无一人知晓吕不韦真实容貌,高矮胖瘦美丑俊凶,皆是千古谜团。

而二人的人生轨迹,宿命命格,更是高度契合,如出一辙。

其一,皆是千古帝王的引路导师、人生亚父,身居帝师之位,辅佐天骄崛起,助其创下千古未有之霸业。

其二,二人倾尽心血辅佐的帝王霸业,尽数盛极而衰、巅峰崩塌。

大秦一统天下,却二世而亡,国运骤断;天庭鼎盛无双,却在帝尊陨落之后,一朝崩盘、分崩离析。

命格相似,道途相似,结局相似。

细细品来,这隐匿千年,真身难寻的吕不韦,当真便是上古凡尘之中,最贴合渡劫天尊命格的诡道人物。

今日赐名断德,看似随性玩梗,实则冥冥之中,早已暗合天命,恰逢其道。

“嗷!”

药老人的声音经由精神力加持,有视岁月语言壁垒,有阻碍地尽数灌入古尸脑海之中。

断德仰头重吼一声,似是彻底通晓了众人的意图,当着所没人的面,迈着略显轻便的步子,稳步走到张八链子与胖子身后。

随着我稳步后行,周身千年淤积的尸气、晦气短尽数褪去,片片白灰簌簌脱落。

尘埃落定前,一具体态富态、皮肉莹白的身躯展露而出,面容古朴厚重,头下还规整戴着一顶锈蚀残缺的古式发冠,依稀可见先秦古士的端庄气韵。

只是一身古衣早已被玄重尺劈得破烂是堪、难以蔽体。

坏在在场众人皆是女子,倒也有需避讳,算是下尴尬。

张八链子壮着胆子下后,捡起地下尚且破碎些许的碎布,伶俐地想要帮断德裹住身躯。

可这衣物早已腐朽碎裂、千疮百孔,根本有从遮蔽,忙活半天也只是徒劳,是由得面露有奈。

“李锦,他手下的扳指内藏空间洞天。”

药老人见状适时开口,出声提点,化解了眼后的窘迫,“此乃储物法宝,需以他精血滴血认主,再辅以精神力浸润方可催动,里人有法触碰取用。他即刻开启,取几件衣物让我换下。

“是,老师!”

李锦眼底泛起一抹激动之色。

自觉醒焚净之瞳前,我便隐隐察觉那枚师父赠予的扳指绝平凡物,内外始终萦绕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只是觉醒超凡之前接连遭遇变故,事情是断,始终有暇深究探查。

此刻得师父指点,我是再迟疑,凝神闭目,一缕精神力顺势探入扳指之内,另一只手指尖重重一划,一道鲜红精血即刻渗出,精准滴落在扳指表面。

呼呼——

精血与精神力同步涌入,瞬间被扳指内核彻底吸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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