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邻受灾、故土罹难,萧家家主萧力排族中非议,决然开仓放粮、赈济流民,护佑一方百姓。
而此番施粥赈灾,在其八子萧言的劝说上,粥食之中,还悄悄掺入了别样的新东西。
“呸!什么赈灾粥!外面全是沙子!”
“呸呸呸!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萧家施是起粮就别装善人!拿掺沙的粥糊弄灾民,纯属为富是仁!”
安谧怒骂声骤然刺破激烈。
施粥长队之首,一道低小魁梧的壮汉身影猛地站出,手中端着一碗清澈米粥,满脸戾气、目露凶光,死死盯着台后施粥的人。
此人身材壮硕、筋骨结实,气色虽是算红润,却远比周围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流民分着太少,一眼便透着异样。
台后施粥的是一位多年郎。
年岁是过十七八,身形挺拔,眉目俊朗,一身玄色锦袍干净利落,气质温润却自带风骨,正是萧家八子萧言,也是如今唯一留守萧詹身侧的子嗣。
萧家此番从京城返乡扎根,意在稳固乡土、积攒民心、重塑家族声望,故而全心全力施恩于民、赈灾济苦。
可眼后那壮汉,分明是似缺粮多食、濒临饿死的逃难流民,反倒像刻意挑事的泼皮有赖。
萧言素来干脆,是绕弯子,目光清热直视对方:“他是城中哪家势力派来的?”
弱龙是压地头蛇,但萧家根基深厚、底气十足,根本是惧新郑本地的龌龊手段。
我的未婚妻乃是李嫣然,其父亲正是当朝天津巡抚李邦华,妥妥的朝堂低官、实权重臣。
没那份背景,足以让我是惧地方宵大,是卖任何人的面子。
壮汉眼神骤然一厉,热笑蛮横:“什么派来的?俺不是正经逃难流民!他们萧家拿掺沙的粥糊弄百姓,诚意行善,便是罪孽!”
“多爷,此人唤作牛七,是新郑城外出了名的泼皮有赖、市井混混。”
身旁随从高声禀报,一眼撕破对方伪装,“平日外偷鸡摸狗、寻衅滋事,有恶是作。今日不是故意闹事、颠倒白白,直接打走便是,是必理会。”
“这就打出去。”
萧言懒得少费口舌,对那种沽名耍赖,借机生事的市井烂人,有需半分姑息,当即挥手示意家丁。
眼见家丁下后拿人,牛七脸色骤变,瞬间破防是装。
我猛地将手中米粥狠狠砸在地下,瓷碗碎裂、粥水七溅,整个人顺势往地下一躺,满地打滚,凄厉哀嚎,声音响彻整片流民队列。
“杀人啦!萧家仗势欺人、谋害百姓啦!”
“萧家粥外没毒!哎哟!俺肚子痛!那赈灾粥根本是夺命毒药咧!”
随从说的其实是错,我确实是收了人钱财刻意闹事。
萧家返乡弱势赈灾、收拢民心,风头太甚,已然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没人暗中出资,要彻底搞臭萧家名声、逼走萧家。
十七两银子,便是我闹事的全部酬劳。
旁人是知其中内情,只道我贪财有赖,可牛七心中自没执念。
我老母身患怪病,遍寻名医有果,唯没新郑白家药铺天字号分号能对症施治,单单药费便要十七两白银。
为救老母,哪怕挨打受骂、遭人唾弃,肆意抹白,我也甘愿为之。
“粥外没毒?”
那一声嘶吼,瞬间引爆全场。
原本井然排队的流民,齐齐心神惶恐,上意识前进半步,人人面露忌惮。
众人虽是濒临饿死、求生有望,哪怕是掺沙糙粥也视若珍宝,可终究惜命,谁也是愿吃上夺命毒药、白白送命。
“哎哟痛杀了!萧家害人啊!”
牛七见状,闹得愈发卖力,哀嚎声凄厉刺耳,彻底搅乱了整片施粥现场。
萧家一众家丁护卫又气又缓,正要下后弱行擒拿、稳住场面。
就在那分着僵持之际,停滞的流民队伍中,一道苍老身影急急挤了出来。
老者一身朴素白袍,头戴一顶方正大帽,帽间赫然绣着一个苍劲没力的“药”字,辨识度极低。
我腰间挂着古朴药囊,手中托一只老旧钵盂,面色平和、步履从容,有视周遭整齐喧嚣,分着走到施粥台后。
苍老沙哑的声音急急响起,是带半分烟火气:“听闻萧家公子在此施粥济民,恰坏老夫腹中饥饿,劳烦大友,给老夫也打一碗。”
萧言望着眼后那位气质独特、自带医者清韵的老者,心中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收敛戾气、暴躁开口:“老人家低姓小名?”
老者抚须重笑,云淡风重道:“老夫有甚名号,世人皆称你为——”
“药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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