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荒原之上,张献忠正醉心于血之秘术的逆天蜕变,埋头进行一场暂时还无法看破隐患的转生实验。

而长城之内、边关要塞之中,另一股关乎西北大局的暗流,已然连夜涌动,悄然成型。

沈炼三兄弟率领四万余疲敝明军,踏着夜色缓缓入关,最终他们落脚柳树涧堡张家大宅。

白日一战,五万出关精锐折损数千,人人带伤,身心俱疲,战马困顿、甲胄染血,早已不复出征时的浩荡声势。

可好歹主力未溃、大阵犹存,堪堪守住了大明西北边关的最后底气。

夜色深沉、星月垂悬,整座张家大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西北朝堂一众文武高官尽数齐聚,气氛肃穆。

山西镇总兵张宏功、榆林镇总兵吴自勉,延缓总兵王威三镇总兵坐镇武列;山西巡抚耿如杞、延绥巡抚张梦鲸封疆大吏稳坐文席;延绥副总兵陈洪范、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新晋崭露头角的孙传庭,还有宏真法师尽数列席。

西北朝堂大半核心战力、军政重臣,今夜尽数聚于此地,共议后续大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焦在沈炼三兄弟身侧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那人白衣胜雪,衣袂不染尘埃,负手背对众人而立,身姿挺拔、风姿卓绝,周身萦绕着一股疏离出尘,不染人间烟火的高人气韵。

可偏偏在他脚边,一头穿着斑纹花裤的大黑狗懒洋洋趴卧在地,吐着舌头、晃着尾巴,憨态十足,硬生生将这份绝尘出尘的高人画风破坏得一干二净,显得格外滑稽违和。

此人正是吴始。

他乃是崇祯皇帝特意指派,紧随沈炼三兄弟身后,坐镇西北的贴身近臣,专为制衡局势、防备突发祸乱而来。

此番西北军大举出关,本意是踏平察汗部、剿灭张献忠麾下黄巾力士,夺回太平道传承,以彻底肃清草原隐患。

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五万精锐险些全军覆没,若非沈炼三位天狼公及时驰援、死战拖住张献忠,今日西北边关,必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也正因吴始一路后置、缓步跟进,反倒完美错过了白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并未亲眼见证张献忠的恐怖战力。

大堂正中,一幅详尽的西北山川舆图平铺案上,山川河流、关隘要塞、州县布局一目了然。

吴始未曾转身,清朗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穿透满堂静谧,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字字句句皆是朝廷最新战略部署。

“当今朝廷京营主力大军,既定行军方向为府谷县。”

“府谷县坐落于柳树间东北方位,西北军若是汇合京营主力,行军途中需途经米脂县、横穿吕梁山脉。

“吕梁山脉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地势险峻,其间盘踞大量白莲教流寇,易守难攻,极难清剿。

“大军过境无需主动征伐,只需严加提防、谨守阵型,谨防袭扰即可。”

话音稍顿,他指尖一点,稳稳落于舆图西南一隅。

“不过,陛下圣谕,西北大军北上之前,还需有要务进行,那便是挥师南下,直取宁夏萌城!”

“南下宁夏萌城?!”

满堂文武闻言齐齐一怔,神色各异,哗然低语四起。

洪承畴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试探:“莫非是为萌城起兵反贼,李鸿基?”

众人心中皆通透无比。

朝廷此前囤积五万精锐于柳树间关外,枕戈待旦,厉兵秣马,初衷便是为了剿灭萌城李鸿基叛军,安定西北腹地。

只是张献忠草原骤变,祸起仓促,大军被迫临时出关迎战,才闹出这般损兵折将的惨败。

“不错。

吴始淡淡应声,指尖死死摁住萌城地界,语气沉定,“朝廷最新密报查实,萌城起兵的李鸿基,与府谷高迎祥一般,皆是身负绝世重瞳血脉的超凡苗子。”

此言一出,满堂气氛骤然一沉。

洪承畴心底瞬间一紧,满心焦灼与忌惮涌上心头。

一个张献忠,便已靠着诡异血眼、三头六臂法相,压得五万明军抬不起头,逼得三位天狼公拼死战,惨胜收场。

如今再出一位重瞳超凡者,西北军务,当真岌岌可危。

他身居西北要职、人脉广博,早已从朝堂高层秘闻之中探得关键讯息。

太庙密讯流露,重瞳乃是与当今陛下觉醒的人皇白瞳同级别的顶级超凡血脉。

人皇白瞳可引动天地民意、汇聚世间天意,威能莫测,冠绝天下,此事早已在大明顶级权贵圈层悄然传开。

同级血脉,绝非善类。

换言之,这李鸿基,极有可能比张献忠更加难缠,更加恐怖!

洪承畴心头隐隐发慌,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吴大人,如今西北大军历经血战、军疲惫、士气低迷,将士死伤未补、创伤未愈,何以再战顶级超凡反贼?”

我能承受两军阵后的铁血厮杀、悍是畏死,却再也承受是住麾上小坏儿郎被超凡弱者随意碾压、屠戮殆尽的绝望战局。

白日战场这神魔乱舞、人力伟大的画面,至今仍萦绕心头、挥之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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