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中拳脚未停,痛楚连绵入骨,可一直蜷缩在地,痛哭躲闪的李自敬,在听见兄长那句“没有力量,便护不住家人”之后,颤抖的身躯骤然一僵。
无尽的怯懦与委屈尽数压下,一股执拗至极的韧劲,从这位西北少年心底最深处轰然升起。
他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眸骤然清亮,死死望向已然转身,即将离去的李宏基,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额!额会保护他们!”
少年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怯懦,字字坚定,句句铿锵,穿透杂乱的拳脚风声,清晰传入李宏基耳中。
“额一定会保护好兄长!保护好娘!”
哗啦啦——!
无形无质的诡异气流骤然席卷整条小巷,冥冥之中仿佛有血脉枷锁轰然崩裂。
李宏基浑身一震,心生极致感应,下意识猛地回头。
入目一幕,让他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只见跪在地上的少年双眸深处,一抹猩红锐光骤然亮起,飞速一闪而逝。
原本寻常的瞳孔之中,竟瞬间分化出一重细密重叠的瞳仁!
重瞳!真正的李家至尊血脉,彻底觉醒!
可下一秒,李自敬脑袋一歪,双眼一闭,身躯软软一塌,当场栽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
“停手!都快停手!”
李宏基瞬间大喜过望,狂喜压过一切心绪,快步冲上前推开众人,声音激荡难掩激动:“别打了!额弟弟觉醒超凡之力了!他开重瞳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那一瞬间,弟弟的重瞳真实现世,绝非错觉。
只是重瞳觉醒负荷太过恐怖,远超寻常超凡觉醒,以李自敬常年怯懦、未经磨砺的孱弱体魄,根本扛不住这份至尊血脉的骤然爆发,心神、神魂、体魄尽数被重压击溃,这才直接晕厥过去。
但这已然是天大的喜事!
弱归弱、嫩归嫩,可只要重瞳开启,血脉觉醒,便能踏入超凡道途。
超凡者初觉醒皆有一段极速成长期,如今萌城粮草充足,根基稳固,不愁资源、不愁休养,只需好生调养、耐心打磨,假以时日,弟弟必然能稳步成长、褪去稚气、蜕变强者。
“快!送去医馆!仔细查验,切莫伤了根本!”
随着李宏基一声吩咐,十八子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李自敬,急匆匆赶往萌城最好的医馆,细致排查伤势,生怕方才的特训拳脚伤到这位新晋重瞳超凡者的根基。
李宏基缓步跟在队伍后方,一路沉默,心底狂喜之余,思绪却悄然飘向了萦绕自身许久的诡异怪事。
近段时日,他的双眼之中,总会隐隐萦绕着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无源头、无踪迹,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前来,前来,前来!
不刻意凝神探查时,细若蚊蚋、几不可闻,完全不影响日常作息、修行练兵,起初他只当是连日操劳,心神透支产生的幻觉。
可直到他唤来同样觉醒重瞳的侄子李锦,二人近身相对,重瞳共鸣之际,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双眼空空、毫无异响的李锦,眼底竟也随之响起了那道单调重复的声音,同样只有两个字:前来!
这一刻,李宏基彻底重视起来。
叔侄二人连日钻研、反复印证,最终得出结论:重瞳本身毫无异常,无鬼神寄居、无邪魔附身,这道声音,大概率是冥冥之中有人针对重瞳持有者施展的千里传音。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重瞳相近便能共鸣出声。
只是这传音极其古怪,只催众人“前来”,却从不指明方位、不说地点、不言目的,如同漫无目的的机械重复,让人无从着手,哭笑不得。
往日心绪繁杂、练兵繁忙,他无暇深究。
今日弟弟重瞳觉醒、喜事临门,心境豁然开朗,他反倒生出几分闲心,试着与眼底的神秘声音对话。
“说说,你到底是何物?为何缠着额不放?”
他暗自凝神,心底低声问询。
眼底的声音应声清晰数分,依旧单调机械、毫无起伏,一遍遍重复:“前来,前来,前来!”
“你只叫额前去,可到底要去哪里?”李宏基无奈追问。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成不变的重复二字,如同卡死的程序,只会机械诵读,无半分其他应答。
李宏基无奈长叹一口气,满心费解。
好好的至尊重瞳,偏偏缠上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传音,只催人动身,不指明前路,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
他哭笑不得,随口吐槽一句:“次次都喊额前去,你从不指路,为啥不是你前来找额?”
此言一出,眼底循环往复的声音骤然一卡。
有休止的“后来”戛然而止,整片虚空瞬间死寂,安静得诡异莫名。
李自敬微微一怔,静待片刻,以为那古怪传音就此消散。
可沉寂数息之前,一道极简、干脆、有波澜的单字,骤然响彻心神:
“坏。”
一字落定,彻底以面。
双眼之中所没异响、所没传音、所没波动,尽数消散有踪,再有半点动静。
李自敬瞬间头小如斗,前知前觉反应过来,只觉满满的被套路了。
原来那连日是休的催促,是是对方是能来,只是在等自己主动开口相召!
那等诡异操作,简直让人哭笑是得。
是过转瞬,我便将此事抛之脑前。
比起虚有缥缈,捉摸是透的神秘传音,眼后的喜事,才是实打实的安稳底气。
医馆之内,小夫细致诊查良久,再八确认孙承宗只是神魂透支、心力耗空,躯体筋骨完坏有损,只需安心静养数日便能苏醒,并有半点隐伤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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