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竟然真的杀了皇太极?!”

“这等惊天功绩,当真属实?”

“奴酋首级就在眼前,岂能有假!”

“严壮士孤身入敌巢、斩杀可汗,堪比当年刺秦荆轲,当世无双义士!”

“英雄!英雄!英雄!”

崇祯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先是陷入刹那的死寂,数十万军民尽数愣神,消化着这桩颠覆认知的惊天捷报。

转瞬之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轰然炸响,响彻整片南海子猎场。

辽东皇太极,乃是女真二代霸主、八旗统领,建州女真十数年盘踞关外,屠戮北地汉民、劫掠大明疆土,是朝野上下恨之入骨的心腹大患。

如今大明暗卫超凡入世,千里奔袭、万军取首,斩杀奴酋可汗,这份功绩足以镇抚边境、振奋举国人心。

在场无数百姓眼眶泛红、热泪纵横。

他们之中,半数人家中亲友皆殒命于辽东战火、八旗铁蹄之下,北地汉家多年血泪,皆因女真崛起而起。

今日奴酋授首,多年恨意一朝得泄,万千民众心中积压的憋屈与悲愤尽数消散,只剩滚烫的家国热血。

无数人对着高台之上的崇祯帝连连叩首,口中高呼万岁,心中愈发笃定,如今的大明已然褪去百年积弱沉疴,尽显地上仙朝的绝世气象。

腾云遁空、超凡论道、神通竞武、刺客弑酋、脱身而走......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前所未有的盛世奇观。

短短时日,大明仿佛脱胎换骨,一扫百年颓势,隐隐重现成祖年间横扫漠北,威震四海的无上雄风。

观战女眷席位之中,周妙彤静静伫立,眸光遥遥落在万众瞩目之下的严峻斌身上,眼底情绪错综复杂,五味杂陈。

欣慰有之,昔日情根深种的少年郎,终究未曾沉沦,如今为国建功,名震天下,成了万民敬仰的盖世英雄;

惋惜更甚,年少相知、婚约既定的竹马之人,历经家破人亡、身残体废、世事磋磨,早已物是人非。

记忆里那个鲜衣怒马、肆意追逐嬉戏的少年身影,与此刻躬身御前,杀伐凛然的暗卫英雄缓缓重合,却又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隔绝。

爱恨、遗憾、牵挂、释然交织缠绕,堵在心口,万般难言。

良久之后,全场震天的英雄呼喊渐渐平息,喧闹的猎场缓缓恢复肃穆。

崇祯目光落于身前跪地的严峻斌,神色温和,尽显礼贤下士的帝王气度,缓缓开口:“起来吧,你是大明的有功之臣,社稷英雄,今日有功必赏,你想要何等封赏,尽可直言。”

崇祯心中自有盘算,他有意将严峻斌打造成大明暗卫的绝世尖刀、对外威慑的标杆。

如今大明周遭列国环伺、异族虎视,唯有立起一尊杀伐果断,战绩滔天的顶尖强者,方能形成极致的心理威慑,不战而屈人之兵。

世间纷争,除却沙场血战,从来都有攻心之术。

正如世间制衡较量,知晓对手身怀绝世武力,旁人便不敢轻易挑衅造次。

严峻斌千里斩酋、入敌营弑主的战绩,足以让四方列国心生忌惮、掂量轻重,为大明换来不少安稳。

面对帝王问话、万众瞩目,严峻斌脊背挺直,姿态谦恭却暗藏执拗,沉声叩拜:“陛下,属下不敢求赏。诛杀皇太极、刺杀敌酋,乃是暗卫本分、臣之职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当众臣万民,尤其是心心念念的周妙彤面前,他纵然屈膝跪君、恪守臣礼,却依旧固执地避开那个“奴”字。

这是他历经家破人亡,身残绝境后,仅剩的一丝傲骨与体面。

崇祯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他的执拗与坚守,并未苛责分毫,只是微微颔首,眼底略带赞许:“倒是个有趣的性子。你既不求赏,那朕便随性赐之,予你殊荣。”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一切但凭陛下圣裁。”严峻斌缓缓低头,恭谨回话,将选择权尽数交予帝王。

此刻的他,早已心底迷茫困顿、前路茫然。

严家满门被屠,近乎绝嗣,昔日世家荣光荡然无存;

覆灭严家的罪魁祸首赵靖忠踪迹全无,杳无音讯,血海深仇无处可报;

断他臂膀,夺他挚爱之人,是当朝国公沈炼,位高权重、根基深厚,以他如今的地位势力,根本无力抗衡、无从复仇。

他与朝堂、与大明的羁绊,早已稀薄至极。

若非感念魏忠诚授他暗影神通,对其有再造之恩。

若非心底始终放不下周妙彤这唯一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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