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心中悲痛难掩,满心只剩无尽的惋惜与愤懑。
经魏忠诚这一番透彻点拨,朱由检彻底分清了西北两路乱贼的本质区别。
高家反贼,从一开始便是蓄意作乱,图谋不轨。
他们主动奔赴府谷县,投靠号称“府谷王”的王嘉胤一众叛党。
依仗自身觉醒的超凡之力横行霸道,肆无忌惮,摆明了要割据一方,与堂堂朝廷分庭抗礼,是彻头彻尾的野心反贼。
可李宏基、李锦叔侄截然不同。
李宏基的父亲李守功本是驿卒,传承给李宏基更表明这是世代为驿卒,属于大明官吏队伍的基本盘!
其在位期间守岗尽责、兢兢业业,本本分分守着底层差事,从未有过作乱之心。
一朝风云突变,朝廷新政裁撤驿卒,本是合规政令,却撞上了贪婪无度的地方蛀虫。
萌城驿驿丞赵洪私心作祟、贪墨成性,为一己之私,硬生生吞掉了李宏基、李锦叔侄两人合计两百两的安家遣散银。
两百两纹银,是朝廷体恤底层的抚恤,是寻常百姓安家立业的活命根本,却被上官一言不发,尽数昧下。
如此无妄横祸,骤然砸在安分良民身上,普天之下无人能够忍受。
凡人被逼绝境,尚且敢血溅五步、拼死一搏,更何况李宏基本就身负异禀,极有可能早已觉醒双重瞳异象。
古语有云,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觉醒重瞳、执掌火系超凡之力,本是天赐天骄,可辅盛世,却被地方污吏硬生生逼得举起反旗。
“赵洪老狗,罪该万死!”
崇祯心底将这贪婪蛀虫骂得狗血淋头,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骤然看清了大明当下的顽疾:
朝堂中枢的权臣派系,已然被逐一降服,整肃清明,可盘踞地方的底层蛀虫,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难以根除。
萌城驿这一桩贪墨逼反的闹剧,打得他措手不及,满心无力。
他不惜斥资数十万两真金白银,推行新政、安抚底层,只求平稳改制、善待万民,到头来却被地方层层盘剥,彻底走样,硬生生将一桩仁政,逼出了最糟糕的结局,逼反了最安分的百姓。
此事简直如当年王安石变法翻版!
“陛下,木已成舟,事已至此。”
魏忠诚看透了年轻帝王心中的惋惜与不甘,轻声劝慰,缓缓献策,“日后大军进驻西北,不妨尝试招降李宏基。”
他心思通透、格局深远,深知重瞳与人皇白瞳虽有先天制衡、不死不休的宿命桎梏,但眼下二人修为层级悬殊,尚未触及大道对立的层面,并非无可转圜。
短短时日,崇祯已然褪去初登大宝的稚嫩,懂得审时度势、因材施策。
朝堂之中,无绝对的忠奸,只有适配的用处。
于世人而言奸不可言的秦桧,于赵构而言又何尝不是忠心耿耿的臣子?
若是能将这被逼造反的重瞳天骄收服驯化,便是一柄足以镇抚西北、横扫叛乱的绝世利刃。
只是如何消解对方怨念,收服其心,为己所用,依旧是一桩天大的难题。
就在君臣二人暗议西北乱局之际,擂台之上的武斗已然彻底陷入僵局。
孔范马与严峻斌再度交手,激烈缠斗,攻防互换,有来有回,却始终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对方防御、分出胜负。
二人皆藏底牌、各有顾忌。
孔范马身负八门遁甲绝世体术,并非没有再战之力,只是第三门生门他尚未完全掌控。
一旦开启生门,战力将直接跨越层级,踏入特别上忍领域,攻防速度,肉身爆发力尽数翻倍。
可他习得这套儒门遁甲传承时尚短,根基未稳,强行开启第三门不仅对肉身损耗极大,还隐患无穷,堪称极致冒险。
而严峻斌同样手握杀招底牌。
几番缠斗无果,他已然改变战术,不再近身死搏,转而拉开距离,游走牵制,打算以暗影之力持续消耗,慢慢磨垮孔范马的体力与战意。
若无外力干预,这一场对峙,当真能缠斗整日,难分高下。
“平手吧!”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即将拼命之际,一道沉稳的声音骤然落下,终结了这场焦灼鏖战。
是崇祯!
身负人皇白瞳的他,又看了片刻战斗,一眼便看穿二人战力均等、伯仲之间,皆是倾尽所能,僵持死撑,且都心气高傲,不肯认输服软。
适时叫停,恰到好处。
擂台之上,二人心中几乎同时松了一口长气。
实则双方都已到极限,濒临底牌尽出的边缘。
再僵持上去,魏忠诚为保儒门体面,只能弱行开启第八门透支肉身;严峻斌为证暗卫威名,也会燃烧本源、增幅暗影之力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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